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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槟郎诗歌的死亡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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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2-19 14:2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槟郎诗歌的死亡主题
  15汉师 孙建军


  认识槟郎已经三年多了,时隔一年,我又有幸选修了他的课——新诗赏析。如果说,之前的“旅游文学”课是了解槟郎过往经历和为人性格的一个微小的窗口,那么这一次他给我们展现的是一条弯弯曲曲、隐隐约约地通向他内心的小径。
  而在这条小径上,没有欢笑,也没有泪水,没有名山大川,也没有江河湖海,没有过去,甚至,也没有未来……他静默地在这路旁上静坐沉思,或徘徊低吟,来来往往的是秋风和落叶,偶尔有人走过,那也只是过客,尽头的路标上深深浅浅地刻有两个字——死亡。
  我隐约觉得他已经不是两年前的槟郎了,我再难看到他眼神里突然迸发出一道光,再难听到他一句高亢的言语,没有了激情澎湃的动作,没有了大起大落的张扬。他只是平静的,淡淡的看着我们,平实地和我们讲授那些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诗篇,有时来回踱步,手总是与一支铅笔形影不离。
  还记得12年他有一个学生这样写他:“讲台上那个老师,带着个小眼镜,手捧着书,念念有词,像个老学究又像个调皮的小老头。可能第一次用可爱来形容一个男老师吧……他上课似乎不太喜欢照本宣科,那个溜圆有神的眼睛好像要吸纳进全班的目光……故事就这样缓缓从他口中道来,便再也不是枯燥无味的书本内容。也许他本身充满了情感,于是来自肺腑的热情渲染了整个课堂。逐渐远去的记忆里,槟郎老师的课堂总是轻松自在又不缺互动与笑语的。”如今已不复见矣。
  或许两年足以让一个人更加沉重深邃,两年足以让一个人发生改变,也或许“新诗赏析”这样的“专业课”才能够呼唤出一个诗人内心深处的思量,这不是课堂,而是他直面灵魂的道场。
  现在的槟郎像一个冬天一样庄严而肃穆,他舍弃了诸多繁华,诸多藻饰,将自己赤裸裸地放置在这世间,我们能看到的,全是他的肌肉、他的骨骼、他的脊背,听到他的脉搏和心跳——那是他的生命。在这样一个冬天,生是如此惊心动魄,死也往往随之而来。古人云,“死生亦大矣。”死和生是人类生存生活亘古不变的两大主题,生命的存在与消逝都是伟大的。
  “死亡,我已经乐于谈到死亡的话题”,岁月积淀,人世沧桑,槟郎的视角也逐渐转移到这个伟大的事业中来。他说道,“将来我死后,我已不用再回去(巢湖),我的墓就在江宁的方山脚下,我的骨灰撒入浩浩荡荡的扬子江,肥沃两岸的花草……”
  在他最近的诗里,也常常涉及到死亡。他在《墓地的沉思》一诗中写道:“文人喜欢叹老说死,学者研究死亡意识。何况我已经五十岁了,大事已有许多考虑。老早就立下遗言,死后化灰随便撒水。从火葬场直接到江边,与墓穴买卖无关。
  我怕墓地里太挤,每人不到一平方米。还有石板水泥砖太硬,哪如长江汇入大海。”
  “何况我已五十多岁了,大事已有许多考虑”,这个大事不就是生死之大事么?在《故乡被拆迁》一诗的最后,他写道:“我还没回去,故乡已经彻底变了。还是我的故乡吗?与记忆已经全然陌生。我已经老了,我的记忆也会死去。”……
  和上课一样,“我老了”这样的字眼在他的诗里也频频出现,怎样才是一个人真正的死去?是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瞬间,还是呼吸渐渐微弱的那一刻?槟郎给了我们答案:是记忆的消失。
  一个人死了,他把属于自己那个时代的一切往事都埋进了土里,那些坎坷曲折的故事、受用一生的知识、认识的人、了解的事一时间荡然无存,这还不算真正的死亡。假如有人来研究他,纪念他,关于他的记忆就成了传记和历史。假如关于他的记忆也永远消失,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去记起他,就像槟郎村庄的大树再也记不起他,小时候的玩伴再也记不起他,他就真正死亡了。岂不痛哉!
  一个刚刚年过半百的人,正应该是他享受生活,含饴弄孙的时光,为何“大事已多有考虑”了呢?为何死亡早早地就在他脑海里徘徊不去了呢?我想这与他的个人经历有关。他曾和我们说,年轻时就想过自杀。这并不是现在青年失恋或者遭遇失败后自欺欺人的懦弱和哭诉,而是真真切切的事。具体的原因我已经记不清,或者他根本就没说。年轻时自杀未成,忍着某种不情愿的想法继续生活了这么多年,老来也已经看透了许多,既然不能够以一种轰轰烈烈的方式告别,那就随着生命的消失从从容容地走吧。它像是埋在心里的一个隐秘的愿望,在生命的尽头才能得以实现的愿望。
  槟郎年轻时做过狱警,监狱也是一个距离死亡很近的地方。犯罪的人在那里受到惩罚,他就是惩罚的实施者——受监禁是最残酷的惩罚。他或许于心不忍,无奈是工作的需要;他或许也看到犯人被执以死刑,那一刻才真正解脱。那里压抑、冰冷,在他年轻的心里留下挥之不去的印象——死亡可以弥补任何人的遗憾和罪恶。
  槟郎曾经也想出家,遁入空门,不过也是因为种种原因未成。佛门中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参禅悟道,悟的是前世今生以及来世的道,参的“苦集灭道”的禅,这不正是槟郎死亡意识的一种表现吗?
  除了个人经历以外,我想,诗人的个性更是把槟郎与死亡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理想抱负未酬。在生命历程中,每个人起先都是踌躇满志的,可当认识到生命的有限,美好的事物转瞬即逝,最后都归于死亡。郁郁不得志的人面对自己的死亡体悟自己生命的有限性,面对自己生命的有限性而筹划自己的人生,努力赋予自己有限人生以更多的无限性价值。槟郎有诗人的理想,在我们看来他是一位诗人,而他对于诗人理想的定义或许远远不止于此。
  诗人深邃的诗性。“哲学是死亡的练习。”柏拉图这句流传千古的名言深刻地指出,从事哲学思考的人,只潜心在瞬息万变的事情上,就达不到形而上的层面,永远不可能思考深层次的哲学问题。我国古代哲学家庄子在谈到生死观时,强调只有“外生”,“以生为丧,以死为反”,方能“朝彻”“见独”“得道”。这就是说,在庄子看来,一个人若不具有死亡意识,若不能勘破有生有死的个体生命的有限性,是不可能获得对不生不死的道体的认识的。
  槟郎就是这样一个人,常年在山水之间游荡,他和自然就是一体的。死亡意识让他堪破玄机,深邃地思考人于自然、与社会、与自我的关系。同时,死亡也不再是一件让人畏惧的事情,而是自然的轮回,生命的觉解。
  其实,槟郎并不孤独,作为诗人,他拥有古往今来那些同样诗人的同样的孤独。从魏晋南北朝的曹植、陶渊明,到唐朝元稹、白居易,从波德莱尔到诗人海子,死亡,对于他们来说,更是一种浪漫,一种释然,一种追求,生命已经不在于形式。正如槟郎自己在诗中写道:“生死如常,只死肉身,而灵魂去天堂永生。”
  苏轼在《屈原庙赋》中感叹道:“悲夫,人固有一死,处死之难乎?”是啊,哪个人不会死呢?可是面对死亡的态度往往是有优劣之分的,也是死亡过程中最为艰难的。可以说,槟郎正在有意识地走一条“死亡之路”,是超脱束缚的自由,是繁华看尽的彻悟,是自我生命的和解,是向死而生涅槃。
  孔子说:“未知生,焉知死?”槟郎却说:“未知死,焉知生?”
  2018-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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