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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贴子最后由曹喜蛙在 2003/08/13 05:29pm 第 1 次编辑]
这是一个浮躁的黄昏,没有人读诗,但落日余辉仍然映照着人人心中的诗意。作为一种人性高贵的牵挂,一种家的感觉依然让“先锋”这个词熠熠生辉,诗歌当下的漂泊与仿佛无望的归宿仍然如海市蜃楼的千年宫殿让人痴迷。
在这21世纪的早春,谁知道人类的命运会如何转变,但每日网络、电视、报刊媒介的伊拉克前线战报和各类报道如料峭寒风让人感到有些不舒服,正如诗意依然存在,但不幸、不平等也时时提醒着我们此时此刻人类迷惑的心灵对寂静的渴望。
“先锋诗”是一个已然不新的概念,但每个年代都有自己的先锋与先锋诗,正如当下的诗人也有自己当下的使命,随着网络的发展,诗人的发言又回归到民间草莽的代言人位置,网络诗歌茂密硕大的草叶让人有些淋漓的快感。这一辑的诗人都是网络上比较活跃的诗人,尽管他们的作品有点参差不齐,但其中所隐含的春天的气息还是让人充满希望。
瓦兰是我十年前就认识的诗人了的,那时我在搞中国诗歌教育研究会,还住在北京鼓楼的某地下室里,每年接待的诗人朋友数以千计,但后来能以诗为人们提起的已经不多了,包括我自己后来也写的较少。可是有的当时还不写诗的朋友比如艾若,后来因为互联网的发展却开始写诗了。后来艾若拉我到他的“诗中国”论坛助兴,我就在网上又认识了一些新诗人。
瓦兰的诗有些“老拳王”的味道,所谓老拳王就是有传统拳王的遗风,比小拳王有风度、有文采、有章法,缺点就是有些“高贵”。他的诗有些技巧的滥觞、有些词语的沧桑、有些灵气的哮喘。老年人读的时候要提前准备好药,年轻人读的时候要提前准备痰盂,前者嫌过于轻佻,后者嫌过于酸腐。不过,不管怎么说读他的诗还是有些味道的,读他的诗比较适宜他死了以后,比如波德莱尔那样的。
阿尔的诗有些“老土”的味道,说他土是说他的诗里传统的东西比较多,他的网名“宁夏混子”就是最生动的表现。他的写作主题也没有超出“西部”的大主题,但多了些文气,我还搞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我能看出他在努力突围。
何拜伦算老诗人了。他老人家能在酒足饭饱之后还写诗,这本身已是诗歌的胜利了,他的诗歌很有些贵族的书卷气。诗歌本身不管他写的是穷人还是富人,严格讲都是贵族的事业,而贵族应该既是富人也是穷人的梦,即使当年杜甫写“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也是嫌穷人的日子苦,也没有说非得让穷人永远穷下去,让富人也过穷人的日子。何拜伦如今靠策划吃饭,是靠知识求发展,严格讲这应该是未来“知识贵族”的楷模,比那些世袭的、腐朽的贵族光荣多了。
明霞是个女诗人,我在网上读过她一些诗歌,她的诗有些嘶哑的单薄,她不是那种靠灵气写诗的人,比较蹋实。但我对她不是很熟悉,所以只能从诗的字里行间去尽量理解她,但这样往往容易“错读”作者的本意,所以容易对她有些不公平。“老祖母教会我算计一些”也许是她的最好写照,这与那种尔虞我诈的算计不一样,尽管她的诗写的有些不象她,但那种女性天赋的爱还是很朴素的弥漫在那些不经意的字句当中。她的诗歌的缺点假如有,就是缺乏自我的张扬,与其他几位比较起来应该再放肆一些就好了。不过那首《泡泡糖》有些突破。
藏新宏说他有宗教情感。但其实诗歌本身就是一种宗教,一种独自一个人的宗教,它与人类历史上的任何宗教派别的宗教都不同。如果用一般的宗教情感去看他的诗,是觉得不大舒服的,因为不是很像,因为缺乏虔诚与敬畏。但那是一般的标准,如果用我所说的“独自一个人宗教”去理解他的诗歌就可以看懂他要说的了。
孟海洋是个来自真正的底层的诗人。我能听见他的182CM身高的喘气,他应该是惠特曼的《草叶集》的人物,或者马亚可夫斯基那样的激情澎湃的诗人,但我分明看见他一直弯着的腰,那种伏尔加河上纤夫拉纤时的腰,他说他养不活自己的胃和妻子。但你可以从他的诗里读出别人没有的幸福和愉悦,那就是劳动和付出,是我所知道的最真诚的带着良心的写作。
吕岩是一只城市的老虎。城市的老虎是茫然的,茫然到还要找瞎子算命。瞎子说他的命不错,也就是有动物园饲养员给送吃的。他是否看得见自己的未来或者说悲哀,其实没有什么关系,关键是我们读他的诗歌的时候会不会想到自己是那只老虎?吕岩的诗歌有些参差不齐,但偶有妙句发人深思。所以读他的诗要有些耐心,像听相声,包袱都在后头。
读罢他们几个人的诗,夜晚已经很深了,不知不觉;子夜的城市有些恬静,这样的日子已经很少了。而此时此刻的美国国务院正在讨论对付伊拉克是用“拉姆斯菲尔德版战略”还是“鲍威尔版战略”,而我们的诗人与诗歌有的只是星星的谴责。
2003年4月1日于北京小庄
(本文是为瓦兰主编的《中国先锋诗选》写的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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