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臭 谁 ?
苟 学 锋
现在的诗坛充满了极其平淡的作品,为一些小小的语词的陌生化处理都可以把新鲜和创新的笑容挂上一年半载,为一些稍稍的悲悯情怀都可以把大诗的帽子戴得无限风光。
诗人津津乐道于日常的表层经验和心理的布尔乔亚,身陷其中而且踌躇满志。面对尖锐的黎明,他们以一脸傻笑代替了欢呼,面对冷涩的苦难,他们以速食食品代替了咀嚼。
“躲避崇高”也还有人为的选择成因吧?诗人却一味绵软,连“自己”都丧失了。就像一首摇滚乐中所唱的那样,现在诗人们的病,就是“没感觉”!
他们失落了对生活的疼痛意识,更不用说是那种锥心的。
他们丧失了对心灵的忏悔记忆,更不用说是那种耻辱的。
他们与浮世一拍即合,两杯酒下肚就成了朋友(于坚?诗歌语)。
他们与俗气心有灵犀,一丝一缕千千结,一结一结都切合得天然自在无忧无虑。
麻木是笔刺不破的,因为心麻了,血木了,诗也就只能写的那样了。
所以平淡之中撒下几颗盐巴,也能引来评论家说那就是深刻;平面之中嵌上几道刻痕,也会有应和者宣称那就是立体。
而诗歌是越写越长了,一堆一堆词语乱飞;
诗歌是越写越复杂了,荤的素的不厌其俗,就是缺少理智的过滤;
诗歌是越写越文化了,读者横看竖看都是满纸荒唐言,作者却拍案申明那是一把辛酸泪。
诗歌象企业一样在今天确实是做“大”了。
“大”到不能“小”下来了。
“阔”到不能“穷”下来了。
“肥”到不能“瘦”下来了。
“快”到不能“慢”下来了。
但是我相信在这个疯狂扩张的后现代,诗歌依旧是“减”的艺术。
我们不妨把诗歌写得“减”一点。
“减”去脓艳,让它清新一点。
“减”去芜繁,让它简单一点。
“减”去杂糅,让它舒缓一点。
“减”去欲求,让它节制一点。
诗歌也不仅仅是自娱,哪怕是在今天这个纯商业话语空间里,也请把诗歌写得对“诗”有责任心一点。
在这个消费主义的时代,我希望在诗歌里还能够葆有我们最后的清洁和最后的真实,我也希望在诗歌里面还能够沉积着文字皮肤下面鲜红而坚硬的血管。
诗歌不是三年媳妇熬成婆。
不是“诗人”的上窜下跳。
不是喧嚣的欲望和急不可耐的表达。
不是一个又一个诗歌事件。
不是些呆头呆脑的风吹草动。
更不是一望无牙的口腔革命。
唾沫纷飞并不是星星点点。
当然更不会是尘埃落定。
呜呼!
鲁迅当年有言:长此以往,国将不国,那是大师的悲悯。
我在今天呼号:长此以往,诗将不诗,不过是一声哑屁!
不过“臭”一下也好啊,只要你还能做一下捏鼻子的动作然后走至内心的边沿长出一口臭气——
哇!老兄,恭喜你:你有救了!!诗歌有救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