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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3-28 2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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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诚访谈录:重返天堂之门——从神性写作到第三极文学运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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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神性写作是有杀伤力的写作
白鸦:最近以第三极为中心的论战我都看到了,论战双方都有我十分欣赏的朋友。我想这里面很可能有误会,很可能有挑拨离间,刻意制造混乱的情况。这个情况让人想起下半身、垃圾派、中间代成立之初,也都有过激烈的混战。呵呵,不知道你对当前诗人这个群体有何评价?
刘诚:自第三代诗歌运动以来,中国诗歌里一直是劣币驱逐良币,诗歌和文学的生态持续恶化,从来没有被逆转。谁的诗该走红,该走到最靠前的位置?谁的诗、哪一种写作应当受到推荐?谁被允准,从诗歌名利的蛋糕盘中分得较大的一块,凭什么?诗人们并不傻,也不是吃饱了撑得慌,诗歌之争乃名利之争,核心仍然是名和利!问题是:谁代表正义?谁的名利要求更合理、更能赢得理解和同情?名是什么,不过是世人因为我们创造了优秀的文学而给予我们的一种尊敬;利是什么,不过是社会因为我们创造了优秀的文学而给予我们的一份应有的物质供养——问题在于:谁的文学才是真优秀?谁说了才算?中国文学至今解决不好这些问题。这是流通和评价机制的问题,体制内解决不好,民间诗歌运动更解决不好。结果是诗歌越来越圈子化,谁的帮派力量大,谁垄断了最多的诗歌流通资源,谁就坐第一把交椅;谁没有帮派,又没有哥们姐们在媒体工作,能够不时走出来作为坚强后援,谁就被冷落、被剩下。至于大众,更是被排除在诗歌造神运动之外。大众不能参与造神,神的出笼与大众一点关系没有,不是出自大众的选择,最后却无一不拿出来招摇过市,让大众承认,大众被强奸了。这是一些职业诗歌活动家的顶尖狡狯之处——狠狠耍了大众,还试图把它确定下来,使之成为固定的流程。第三极的出场,当然不可能结束中国诗歌按帮派实力平分天下的混乱局面,但至少将改变正邪力量的比例,有助于文学良性生态的形成。有人说诗人不团结。我说是,诗人是不团结,真诗歌是伪诗歌的天敌;真诗歌如果不挺身而出,抵制伪诗歌的围追堵截,就不能顺利出场。我们手里拿着诗歌的良币,它是投入生命和爱得来,具有价值!
白鸦:神性写作令人想到神话写作、宗教写作,历史上这类写作都曾红极一时。在与蝼冢的交流中我曾不客气地说:“可以做一个不太礼貌的比喻:一流的神性写作者神性自然流露无所不在,积极影响人们的心灵。二流的神性写作者只懂神话,玩玩意象或典故,埋头苦干,当下性不足。三流的神性写作者只能算个神汉,跳跳大神,坐井观天罢了。”我想知道,你怎样看待神性写作与神话写作、宗教写作之间的关系?在你的心目中,理想的神性写作是怎样的,有哪些基本特征?
刘诚:完全同意你的精妙比喻,事实正是这样!第三极的想法是:要做就做“一流的神性写作者”,“要做就做最好”!我们认为,在一流的神性写作者那里,无往而非神性,其最高境界是神性在写作中的自然流露和无所不在的充盈。神性写作并不是对写作题材的硬性规定;任何把神性写作理解为宗教写作、神话写作,或将其引入宗教写作、神话写作的企图都是错误的,最后必然背离文学的本质、滑向装神弄鬼、故作高深、大而空洞、大而无当的写作歧途。神性写作是从当下出发的写作,直指存在,面向苍生,是世俗人一伸手就能抵达的最具亲和力的宗教——我们相信,在每一个人的心灵深处,都有一个神性的教堂,它的每一个管道都与神性写作天然贯通。另一方面,任何把神性写作弄成学院写作的企图也将是十分有害的。神性写作是全方位的写作,不只包含诗歌,也包括小说、散文和文学批评,在小说里和在诗歌里,神性写作的要求可能大异其趣,但它们应当能够公约,有一些共同的特征。在《后现代主义神话的终结——2004’中国诗界神性写作构想》一文中,我曾对神性写作确立了三个硬性指标,它们是:向上、尖锐、有益。这是神性写作的三个最低标准,也就是底线,超过这个底线,就不再是神性写作了。我要说的是,时隔三年,这些指标仍然有效!有关神性写作,我将用一篇新的论文——《中国神性写作论纲》作出进一步的界定。但不仿碍我对下面几点先作一些强调:一、神性写作既是以写作触摸神性,对神性作出指认(即命名),那么它首先是与真理合一的写作。真理的第一要件是真,因此神性写作是求真的写作,是向求真方向的一种运动,任何相反的向度,都将与神性写作格格不入。与真理合一,这是从价值方面来看,意味着神性写作是一种不断推进、不断变构的写作,因为每一个时代,真理的存在都有着完全不同的形态。它不是为了反价值,或解构价值,恰恰是为了重建价值,这价值,我们把它理解为神性,因为它与神性等值。任何反价值的写作,都是反神性的写作,是我们反对的写作。二、神性写作既是最大限度逼近存在本质的写作,必然是从自身生命体验出发的写作,是忠实于心灵、只听从心灵密令的写作,独立于权力和资本的写作,这将使它既区别于主流意识形态所倡导的所谓主旋律写作,也使它迥然有别于以疯狂攫取市场份额为惟一指标的大众文化写作。神性写作也不是为神的写作,神并不需要写作,相反我们自己却非常地需要,因为没有这样的写作,灵魂将不能安妥。任何把写作理解为向权力、资本、或者向神的献媚的做法,都是十分有害的,最终都只能与神性写作背道而驰。三、神性写作既然是世界本质在美学向度的呈现,必然是与美合一的写作,任何反美的写作,试图以反美的动作标新立异、借以吸引眼球的策划,都将与神性写作格格不入,从而受到神性写作的嘲笑。神性写作的要求很高,可是它看起来相当划算,它为神性写作者带来境界的提升。境界提升首先指境界的横向拓展,其次是境界的纵向提升。拓展到哪里?扩大到宇宙的宽度;提升到哪里?能提升到哪里,就提升到哪里,最好能够提升到上帝的高度——在那里,你将取得与上帝对话的资格。这个时候的写作,将不只是与天下大道合一的写作,而且是神秘的写作,寓言的写作,最大限度逼近终极真理的写作,一片澄明的写作。由于神性总是处在兽性的重重包围之中,必得通过批判才能得到彰显,我将乐意指出,第三极文学是有杀伤力的文学,因为神性写作是有杀伤力的写作,因为它的存在就是杀伤。事实上,第三极文学运动一出场,就面对着来自每一个方向的火力。对此我们并不惊讶。史上也许有过温和的流派,不过在我看来委实很少,凡文学流派无不是强行出台,都是参与文学斗争的产物。文学斗争是流派的催生婆。我觉得不要一听斗争就反感,文学要存在,一定会有斗争,除非它不打算存在。流派是文学的呼吸,是文学生命延续的方式,不可能离开斗争。第三极文学运动并不是要弄成学院派那样四平八稳的东西,它不可能那样全面,如果那样,根本就没有必要弄什么第三极,只要永远的学院派就够了。一般说来,学院派是打不倒的,因为掌握着文学传承的核心资源,所有的文学创造最终都要求得到学院派的承认,在学院派那里被归纳和阐述,由此打开进入文学史的通道。但总体看,他们远离生活和文学创造的第一现场,总是滞后的、保守的、苍白的,流派的创造并不以学院派为念,而是要将学院派征服,学院派的承认乃是不得不然。学院派要阐述文学的事情,想绕也绕不开,除非他根本不谈。学院派正因为自我感觉良好,又远离文学创造的现场,与文学天然隔膜,总是反应滞后,甚至常常对文学做出错误的判断。学院派缓慢的步伐,永远跟不上文学创造的速度。对于学院派而言,文学那里是一片危险的雷区,总是进行着天翻地覆的造山运动,风起云涌,气氛紧张,鱼龙混杂,泥沙俱下,瞬息万变,一日千里,除了文学外部的斗争,文学内部的斗争一刻也没有停止,很可能不是一片安全的区域,与象牙塔里养尊处优的学院生活格格不入。第三极文学运动正是这样,它是斗争的产物,但有必要申明,我们的敌人并不是某些个人,而是一个时代的风尚,如果有人认为他是第三极的敌人,我说他还不配。
白鸦:目前,至少有两个不同的写作群体都强调神性写作。神性写作有没有被一拥而上的神性写作圈地运动时尚化、庸俗化的危险?多种神性写作相互独立、同时存在、老死不相往来,是好事还是坏事?除了你说的兽性写作力量的绞杀,神性写作是不是存在着从内部瓦解的可能性?我希望听到你对中国神性写作者同盟的评价,或者,你也许可以间接地概括一下第三极与他们的区别?
刘诚:这个问题有点难办。一是我得承认,我至今还没有对蝼冢、陈肖等人所倡导的“神性写作”进行过全面研究,无法保证谈得准确、到位;二是,如果不是特别需要,在对方不在场的情况下,我一般避免对另一方横加议论。就我目前粗浅的看法,两者肯定不同。矛盾也许会有,只是未必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从第三极一面看,我们欢迎大家都来关注和实践神性写作,神性是开放的,神性写作是开放的。神性和神性写作是一个写作的公共的场域,并不是我、或者某个个人、某一个小团体的私产,只要对神性写作有兴趣,都有进入神性写作、对神性写作作出阐释的权利。我们不仅提出了神性写作,而且由此向前推进,发起了第三极文学运动,就是因为我们比别人更深刻地认识到,神性写作是一项许多人共同参与才能真正达成的事业。中国文学的现场出现两到三支以上的神性写作群体,正说明神性写作已经成为一股强劲涌动的潮流,不容回避。对神性写作的歧义和相互对立的解释未必就是坏事,至少大家都从自己的向度,以各不相同的理解,拓展了神性写作的疆域,有助于更快地向神性写作的纵深地带推进。神性写作目前面临多方面的压力,但主要还是来自文学内部劣币驱逐良币的恶劣生态的压力。我不知道蝼冢、陈肖等人感受如何,第三极文学运动从一出场,就把自己置于兽性写作的重重火力打击之下。如前所述,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从各个角落里走出来,试图通过谩骂和围剿,颠覆第三极文学运动。这些兽性写作力量以神性写作为敌,采用网络恐怖主义手法,发动一次又一次的战役,必欲将第三极文学运动清除而后快。阴谋接连破产之后,又无事生非,抛出神性写作的首倡权、冒名另一家神性写作群体到处发贴,试图挑起不同神性写作群体之间的矛盾,最后无一而不遭到破产。关于这次论战,请参见我的一篇综述:《第三极:2006’极地风暴》。我想,论战决不会是最后一次,这样的风暴以后肯定还有,这也许是第三极气候的某种特点,有成为常态的可能。作为一种向上的写作,神性写作代表着中国当代文学的最新方向,潜伏着巨大的艺术能量,一些人感到恐惧和不安势在必然。作为神性写作的核心力量,第三极诗人群在兽性写作力量的围追堵截面前没有退缩,奋起捍卫了神性写作的尊严,对兽性写作和少数民间诗歌败类的一系列颠覆活动进行了出色的斗争。我们相信神性写作的智慧,因为凡神性的,必是智慧的。我们不仅欢迎不同的神性写作群体,也欢迎数量极为庞大的泛神性写作力量,大家一起来参与当代诗歌建设,把当代诗歌从兽性写作的人质状态解放出来。从流派性质的神性写作,到诗歌正面力量广泛参与的第三极文学运动,正是我们为自己设定的文学路线。神性写作是尖锐的头部,第三极文学运动是神性写作的推广和展开;神性写作依赖于一批神性写作骨干分子的强力推动,是一个紧密的流派,是运动的核心部分,第三极文学运动则把它极具包容性的外延部分通统包括进来。在第三极文学运动这个总框架下,各具特色而又总体向上的写作,都可以纳入其中作出表述。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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