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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0-15 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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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台灣作家陳韻琳指出:“不是藝術可以取代宗教,而是宗教真實的体會與深度,賦予藝術一種非凡的內涵,因而走向超越的向度!”(陳韻琳:《超驗的藝術》)“人性永遠是個謎。每個時代都有其不同的詮釋角度,沒有任何角度,配稱為‘獨得真理’。到最終,選擇怎樣的人性論,已是個信仰問題。對我而言,人性奧秘存於人類選擇違反上帝禁令、吃了分別善惡果的那一刻。”(陳韻琳《八釐米人性》)
詩歌的本質是回歸到上帝最初創造世界的心意,即沒有罪的羞恥的理念狀態下。無花果樹葉固然可以“遮羞”,卻分裂了人與神之間的交流與和諧,并最終使人與人的思想交流,成為一條無法逾越的陌生鴻溝。
詩歌評論家劉蘇認為:“詩歌藝術,就其本質而言是一種精神的藝術。任何時代的詩歌,不管它技術如何高超,語言如何創新,形式如何流變……但要考慮詩歌所達到的高度,則必須將之納入一種宏大的歷史/文化語境中……考察它所展示的人面對自然、社會、歷史、時間所呈現和彰顯出來的生命之大美——生命的宏麗、完美、崇高──即人在朝聖的天路歷程中所展示的真、善、美、愛、自由、解放等終極意義上的靈魂之大美,一言以蔽之,即詩歌在文化意義及神性原則上的精神向度。”(劉蘇《貧困時代的詩人》)
耶穌基督說:“我為此而生,也為此來到世間。”(《約》18:37)世界上很多人,不知道生命的目的是什麼。雖然沒有人願意如此承認,但不幸地,這卻是普遍的事實。知道生命的意義和生命的目的,是很可貴的。
真正的詩歌是國中之國,像當年耶和華神為以色列人安排的歌珊城一樣。雖然歌珊在埃及法老的管轄下,但是卻有神的國之稱。“惟獨以色列人所住的歌珊地,沒有冰雹。”(《出》9:26)
兩河流域、尼羅河、恒河以及黃河所產生的文明,不但不能淨化人性的污穢,反而增厚了污穢。詩歌也需要一個歌珊城的庇護,否則必遭遇神冰雹的擊打。
然而,世界的目光似乎單單注意到人類的四大文明,而忘記了過紅海之後的另一個偉大文明,就是以色列民族的文明。這個延續至今的文明,奠定了西方文明的基礎,並在基督信仰的文明中開出了燦爛的花朵。這並不是宗教文化的意外發現,而是神恩賜的手段。“對眾神我們太遲,對存在我們太早。存在之詩剛剛開篇,它是人。”(海德格爾《詩人之思》)
詩人穆旦說:“這是時候了,這裡是我們被曲解的生命,請你舒平,這裡是我們枯竭的眾心,請你揉合。主啊,生命的源泉,讓我們聽見你流動的聲音。”(穆旦《隱現》)當一個人找不到生命的歸宿時便會發出:“然而只有虛空,我們才知道我們仍舊不過是幸福到來前的人類的祖先。”(穆旦《時感四首》)穆旦詩中常有“現在”,時而是漂泊、沉淪的,時而是緊迫、緊張的。這種語言模式,一方面與穆旦詩歌具体歷史語境有密切關係——“屬於世界”的身分,即“現代”狀況的矛盾和無法確定性。這“現在”是不顧過去,也不嚮往未來的,因為現在的處境是朝不保夕、無法預測的。另一方面,也與基督教的歷史觀念有著不謀而和之處——“不屬於世界的”身分(吳允淑《穆旦詩歌中的基督教話語》)。顯然,穆旦所思考的問題,也是所有非基督徒必須思考的問題。
“穆旦以基督教話語顯示了在他詩歌裡受難的血、痛苦的掙扎、以及無論在什麼樣的現實波動中仍不磨滅對藝術絕對性的價值追求。儘管與其他詩作相比,他的詩歌裡沒有一次出現‘耶穌基督’一詞,但在他的詩歌裡我們會發現基督‘匿名地’在場。……穆旦的詩歌創作深深受到西方現代派的影響,英美詩人的基督教文化傳統已經較為成熟地表現在他的詩歌裡,這影響在深度上遠遠超過其他現代詩人受到的影響。”(吳允淑《穆旦詩歌中的基督教話語》)
人犯罪的結果,使人與神分離。罪既從一人(“亞當”)入了世界,死又從罪來,就是靈魂與身体的分離。更要有永遠的死,就是永遠與神分離。聖經說:“罪的工價乃是死;惟有神的恩賜,在我們的主耶穌基督裡,乃是永生。”(《羅》6:23)然而“有一位君王,要從你那裡出來,牧養我以色列民。”(《太》2:6)“你們要結出果子來,與悔改的心相稱;”(《太》3:8)
(五)
要成為一個新造的人,才能有新造的詩歌誕生。詩人北島歸主後,在他的詩中表現了人性的回歸。“那時我們還年輕/疲倦得像一隻瓶子/等待憤怒升起/哦歲月的憤怒/火光羞慚啊黑夜永存/在書中出生入死/聖者展現了冬天的意義/哦出發的意義/彙合著的啜泣/抬頭大聲叫/喊被主所遺忘。”
在這首詩歌裡,我們再也讀不到,“也許/我們就這樣/失去了陽光和土地/也失去了我們自己/希望/這大地的遺贈/顯得如此沉重”(北島〈冷酷的希望〉,再也聽不見,“我們那陌生的目光/在十字路口相逢/像兩杯苦酒/碰在了一起/卻沒有聲音”(北島〈見証〉)那種人與人的交流困惑,再也看不到“我們圍坐在/熄滅的火爐旁/不知道上面是什麼”(北島〈空間〉)的無奈的心靈迷茫。繁花落盡後的北島,終於領悟了“你因期待而告別/因愛而受苦”的基督精神(北島〈為了〉)。
詩人魯西西,用“若不是馬上被築巢的日子看到,一生都丟棄在地上,真的沒什麼用處了”,告別了“曾經”(魯西西《曾經》)。因為“康健的人用不著醫生,有病的人才用得著。”(《太》9:12)醫治後的詩人立刻明白了世界客体的本質是“這些看得見的,不能承受那看不見的”魯西西認識到“這些都屬於看得見的,所以終有一天要朽壞”(魯西西《這些看得見的》)
這是心靈的眼睛才能看透的人生奧秘。然而詩人卻看見了另一種看不見的東西“還有那眼不能見,手摸不著的,你都當禮物送給我。”這分明是信仰的看見,生命的看見。
“你是基督,是永生神的兒子。”(《太》16:16)還有什麼比看見基督更確定呢?詩人用最哲理的語言表達了心靈回歸後的感悟──“才知道你創造光,並不為了光。你創造光,僅只為了讓我高興,讓我看見。”(魯西西《以前我看世界》)是呀,這就是瞎眼今得看見的榮耀見証。“從今以後,你要得人了。”(《路》5:10)
詩人雁子信主後,以東方女性優美之勢,寫出了如肋骨般親和力的信仰詩歌。“是誰將你書簽般夾進厚厚的經卷/讓我的目光定格在你的臉上/女人的笑容與信念一起燦爛。”(雁子《波斯王后》)
這不單單是一個女性題材的表現,更重要的是詩人看見了笑容後的信心燦爛。這信心將“贖回整個民族的性命”,暗示了基督拯救人類的大好消息。“藉著我們的主耶穌基督,得與神相和。”(《羅》5:1)
“將自己獻給神,並將肢体作義的器具獻給神。”(《羅》6:13)在這個“饑荒”的年代裡,詩人要去約瑟那裡求糧。朝一個正確的地方走去,“從此成為耶和華家的骨中之骨”(雁子〈摩押女子〉)。
只有當詩人的心靈被上帝的真理餵養時,詩歌才會成為藝術上的“眾王之母”(雁子《波斯王后》),並繁衍出有生命力的後代。“他要像一棵樹,栽在溪水旁”(《詩》1:3)。
(六)
一首詩歌的真正成熟是心的成熟,只有當詩人的心成熟了,詩歌的“七個豐年”(《創》41:47)才會持續不斷。詩歌的自由主要体現在心靈的自由,英國詩人濟慈認為:“詩歌應該使讀者感受到,它所表達出來的理想,似乎就是他曾有過的想法的重現。”這個“曾有過的想法”,一定是美善的最初。它活躍在人的心靈,運轉出一個自由的王國。
俄國詩人奧西普•曼德爾施塔姆,對詩歌的定義更為簡潔:詩歌是“黃金在天空舞蹈”。地上的物質要在天空舞蹈,若沒有一顆被釋放的自由心靈,如何在天空舞蹈呢?要進入這個狀態,首先讓生命有所思考:“至於我,我必憑你豐盛的慈愛,進入你的居所。”(《詩》5:7)因為智慧必“從嬰孩和吃奶的口中,建立了能力”(《詩》8:2)。
詩歌寫作作為一種生命活動的人生意義,其文在、即其人在。以詩為性命,如此,人們對詩歌人生意義的体認,愈向人性本身回歸,並最終影響到文學批評的觀念和基本立場。詩歌的不尋常之一,就是認為“上帝”詩歌中代表了一種超越精神。詩歌的意義在於:首先,“上帝”是詩歌反映現實的鏡子;其次,“上帝”是詩歌支撐精神的手杖;第三,“上帝”是詩歌美麗的彩衣。
雁子把這個意象進一步明朗化,在不確定的人生中,問出了“那蘸滿了愛的手指是伸向我的嗎”,“撒瑪利亞女人癡呆的目光/在耶穌的注視下瞬時更新”。一枚金蘋果終於落進了銀網裡,脆亮的聲音從天而降:“人若喝我所賜的水,就永遠不渴,我所賜的水,要在他裡面成為生命的源泉,只湧到永生”(雁子〈撒瑪利亞女人〉)
詩人的心靈需要向神敞開,接受聖靈的氣息,他的詩歌才能“骸骨復活”,成為極大的軍隊(《結》37:10)。
在夢兒的〈打開〉這首詩裡,透露出生命回歸的信息:“好吧,那就打開打開那扇緊閉的閘門。”詩人所要做的,“需要做的/其實只是打開它”,是用信心去回應那敲門者的用心良苦。你會發現“他手上的釘痕/在我的疼痛上閃爍”。這就是“歌者”的希望“把你的微笑借我吧,作下一首歌的名字──愛你”。
看哪!詩歌的世界,幾千年的饑餓對著五餅二魚張開大嘴。而荊棘冠冕下的眼神,流出了永遠的愛。人性中有個洞,深不見底的貪婪,吼叫如獅子,把整個世界咬得鮮血淋淋;瑪門砌成的城堡中,一大堆金燦燦的財寶排列成所多瑪的盛宴,一杯又一杯的墮落,從黃昏灌到黎明,人性,爛醉如泥。罪惡在日月的輪回中,旋轉出眩目的色彩,最後的淨土與荒蕪掩面而泣,直到馬槽裡的哭聲,在人性的曠野中驚起鷗鷺一片。
“耶和華啊,認識你名的人要倚靠你。”(《詩》9:10)“耶和華的言語,是純淨的言語。”(《詩》12:6)安靜於夢幻般的溫柔中,聽你呼吸如雲,一任絢麗的彩虹斜跨你的秀美,為了這次相約我等了千年。“你是我的主,我的好處不在你以外。”(《詩》16:2)現在,拾起你的背影掛於林間,十字架的愛已經成為詩歌相思的靜物,不要離去,那怕只剩下廢墟,只要那鋤還在,收穫會一望無際。
(七)
詩人施瑋用向上精神寫道:“不會跪拜在昏暗的殿堂裡/卻是飛翔的鷹棗成為天空中的微笑/向荊棘中的人傳遞愛與夢想。”(施瑋〈信仰〉)
世界如同那“那滑膩的質感/令我沉迷”,“我等著上帝/由角落裡欠身而起穿過空蕩蕩的屋子/走近在他袍裾的邊沿放置/一對鴿子般的手任殘留的煙味哭出聲/上帝寬大的雙肩在哭聲中傾斜/憐憫順著著這道斜坡注入我。”(施瑋〈與上帝獨處〉)
在這裡,我們看到了詩歌初級形態的含蓄美和高級形態的朦朧美,詩歌的藝術之美在於,只有心近了天和地的擁抱愛會出現??。為了一個永遠的歸宿,燃燒自己,一生只亮一次。
“我將像只脫殼的新蛹/睜開濕潤的眼睛/尋找兄弟/與他交談/並相親共同啃嗜綠色的桑葉/輕盈地歌唱飛翔。”(施瑋〈純淨地站立〉)
等你,在沒有句號的夜裡偷聽星月的悄吟,與桂花樹下看嫦娥翩翩起舞,然後,冥想天上人間。“我要將我的靈澆灌你們,將我的話指示你們。”(《箴》1:23)
詩歌的火鳳凰,請你打開窗戶,看遠處的紙鷂像兒時的臉飛出晴空朗朗。詩歌的火鳳凰,我想看你近一點,再近一點直到透明為止。
詩歌的火鳳凰,拾起被古寺拋棄的的鐘聲,於生命的後花園再植桃紅柳綠,直到久違的鳥鳴在心中搭起巢穴。詩歌的火鳳凰,在小魚的氣泡裡,築兒時的童話纏綿有餘,那是書拉密女的愛情,千年無異。
詩歌的火鳳凰,讓我們渡水而去,以彩虹為階梯攀登湛藍,直到新的日子。詩歌的火鳳凰,被活水洗禮的心靈,在湛藍的朗空誕生出精緻的讚美與感謝,那是嬰兒睜開的眼睛,像一朵百合香染人類的靈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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