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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食男女的世相
苏美晴组诗《走过形式主义的聚餐》赏读
痴 山
衣食住行,一天三餐,人人习以为常。诗人却在习焉不察中写出了新意;这种新意产生于诗人对特定时代特定背景的体悟;对时代大幕布上畸形消费的思考,对大变革时代扑朔迷离生存状态的感悟。更产生于对时代变革的独特思辨与情感碰撞。
读苏美晴组诗《走过形式主义的聚餐》五首。仿新闻关键词题例,笔者以为《红杏的沦陷》“迷离”,《同事王哥》“平庸”,《或许是唯一的智者》“世故”,《崔姐被选为桌长》则“骄纵”;《2009,最后的宴会》却透着出污泥而不染的“慎独”。
读短诗《红杏的沦陷》,从穿着红杏的外套,联想到红杏,也联想到“一枝红杏出墙来”。读诗:
“她穿着粉红色的外套
像红杏刚刚爬上春天的墙头
胸前唯一的一枚纽扣
却像秋天偶遇的一个街口
阳光很强,背景很暗淡”
“胸前唯一的一枚纽扣,却像秋天偶遇的一个街口,”比喻别致,暗示暧昧;“阳光很强,背景很暗淡”更增添些许黯然神伤。亦为下面的“眼神很空”做了铺垫。读诗:
“她的眼神很空
空如冬天里的时代广场,没有鸽子
一张走失的小嘴,只为一群飞走的蜜蜂
喋喋不休”
眼神空如冬天空旷的广场,一个连和平鸽都没有的广场,空旷里只有自己走失的小嘴,喋喋不休抱怨着不公和失落。
至此,够“迷离”了吧,但这只“红杏还浸泡在酒里”,而且“让爱唱了一次空城计”。
欲说还休,欲说还休,还是天凉好个秋吧。
读《同事王哥》,“平庸”就写在脸上。那败顶少发的大脑门是磨练也满溢着艰辛和沧桑。读诗:
“他喜欢花蝴蝶
也不讨厌小蜜蜂
可偶然撞入的一只苍蝇
嗡嗡地,让他左摇右摆
像带上两只大耳环
他把自己浸在用玉米酿制的酒里
然后开始梦到春天”
读此节,世俗中的《同事王哥》似乎招人喜欢,而读到“但他清醒地知道,春天里,不能只有蜜蜂和蝴蝶”却不能不让读者生厌了。
《同事王哥》,可能是现实社会的主流,他们就沉没在“放羊,攒钱,盖房子,娶媳妇,生孩子;而生了孩子再放羊”的无穷循环中。
读《或许是唯一的智者》,智者说“世故”可能更确切些。“他跟我们说起大海,说到灵魂,风就势吹了一下窗户”觉得世故得有点人神共应;而读到“他说玫瑰开在身后,可我们谁也没有回头”却展现出一个被更深的世故包围着的世故者。诗的深刻中体现出的一定条件下的矛盾的两重性,更透出对诗人对灭顶世故的态度。
读《崔姐被选为桌长》,关键词“骄纵”,即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意思,亦蕴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的弹性。读至“她架起了胳膊,像一头奶牛;我却知道她的身体里很空”更透出卯吃寅粮的无恃无恐。而“她说,吃!让一桌子的人,由少女变成了妇人”更显现出无心无肝的骄奢。
诗中也可能有更典型更具普遍性的意义,只是那应当是政治家该操的心,也就打住吧。
读《2009,最后的宴会》,诗句:“大海在贝壳里呜咽,他们的松弛,让我们把病毒注入牙齿。”“曾经被语言划伤的身体里,流淌着的只有经血” 让读者感受痛彻肺腑。至“我知道犹大的眼神,始终窥视着别的餐桌”则荡漾着无际的悲凉。直到余韵无穷结尾:“而我在江湖之中,背对着大海”,其“慎独”情怀立体展现,诗人捧给读者一杆不枝不蔓、飘溢着清香的白莲,在浑浊深厚的污泥中摇曳绽放。
读苏美晴组诗《走过形式主义的聚餐》,在品味饮食文化之余,更体味着繁衍特定饮食文化的道德和伦理,思索着人文和人性深度的精神思想;形而下的“食”与形而上的“识”立体变幻,感受着民以食为天之无际苍穹的阴晴圆缺。
2010-1-6日于鲁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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