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传神——品读胡言的微诗【老人（一组）】》——梦人

正常的疯子

微诗，短小精悍，形式上没有多余的铺垫与枝叶，仅仅用单个意象即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表达，这样特点无疑适合当下快节奏的生活方式，但形式的小却并不能代笔其容量小，单一的意象也完全能出神入化、引人入胜。最近看了胡言朋友的一组微诗《老人》，禁不住拍手叫好！
　　
寓意、暗指赋予了这组小诗很强的生命力，诗人从中流露出的那种人文关怀更引人深思，而在其表达上更达到了一字传神的效果。先让我们从《鱼尾纹》看：

《鱼尾纹》
水被迫离开眼眸
鱼  陆续游走
留下尾巴作纪念
　　
单从表面上看意象与语言并不新奇，但仅仅一个“水”字的应用就让本诗灵动了起来：水既可以指青春也可以指生活，更可以直指时间和生命；鱼则暗指“内容”，不觉让人想到子女是父母的内容，也想到了那些稍纵即逝的际遇等。至此，本诗的脉络清晰了起来：鱼是离不开水的，作为幼年的子女无疑是离不开父母的，所以父母是子女幼年时代自由成长的水塘。时光流逝，这个水塘日渐干涸，而子女也都逐渐成人，陆续找到了更大的水域（或者也俯身化作了另一个水塘）。作为父母（老人），其生命的形式干瘪了下去（只剩下了一个尾巴），生命的内容似乎也都与自己无关（游走了），生命的沧桑感无不让人沉思生命的意义！
　　
再让我们看下一首《雀斑》

《雀斑》
田地长满楼房与工厂
麻雀  无处安家
将卵产于脸上
　　
这首诗中则是一个“卵”字用得很传神，卵是什么？蛋吧。蛋是什么？生命的延续嘛。所以究到这里，本诗豁然开朗了。只是这个卵产在了最不该的地方，矛盾立现，又给人留下了思维的空间。相对来说这首诗的现实意义更大些，人们时常将大城市中间的棚户贫民区称为城市的雀斑，作为标题，雀斑并无出彩之处，但一个“卵”字却使本诗马上生动了起来。一个“卵”字注入了诗人对那些失去了土地的被“城市”了但却无法融入城市生活的农村人口的关怀；一个卵字又让人联想到了城市改造过程中的强拆现象，也正是基于一个小“家”与一张老“脸”之间的矛盾，“覆巢之下，亦无完卵”，强拆带来了“家”破“脸”毁的后果。
　　
正如有的朋友说的那样，有些句子简直就是神来之笔，但我想说的是神来之笔会更多地眷顾那些有心之人、勤奋之人。在论坛上并不认识胡言，但从发帖的质量与频率上可以看得出他是这样的人，祝愿并期待他多思多想，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来。

正常的疯子

《雀斑》在“老人”的总标题下，所以“雀斑”的小题，首先是从字面意义上去图解的，这个图解以“麻雀”为核心，然后派生出“麻雀”的处境，然后抽离出“麻雀”的部分所指，作为老人的比喻，阐释了“老人”的身份背景。只有经过这样，这个三行小诗才能在最后一句里出彩！“将卵产于脸上”，既是对“雀斑”的重新解释，也是另一种定义。在这个过程中，语言内在的矛盾性，造成了陌生化的效果，使得最后一句耐人寻味。雀斑，是雀的卵产在脸上形成的——这个定义，本身是荒谬的，但这个荒谬却炸出了一个空间，需要读者的想象来填充。于是，一方面读者注意到“卵”是生命延续，是未来，它奇怪地产在老人的脸上，让老人老丑，那么就是说老人没有希望，找不到延续生命的地了；另一方面，麻雀作为老人的喻体，老人的未来又将在城市这张脸的何处呢？这两层意思重叠在一起，诗歌就不再是一览无遗了，而是有了旋涡，有了反复品味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