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 厂

薛凯敏

工   厂

其实并没有自由，从早到晚
制度和纪律缠绕在腰间
腰带一般紧箍着

其实都是这样，都是在
加工一生的时间
轰鸣之声，震耳

其实就是这样，走来走去
走不出四周的围墙
出去，名曰流浪

噪  音

机器转动，整个机器的身子都在用力
噪音，扑向双耳，声音利剑般
穿越这个身体。绝不是音乐和锣鼓的悠扬
声音，像从地下挖出的千年古尸，进入
工作场地，一身的汗毛都要擎着盾

行   走

从早上七点，开始行走
坐车或者骑车，赶往六公里之外
在工厂，二十公顷的空间
灰尘和我四处游荡
机器中的线路和动作
在我的体内
时常会看见电工和修理人员
医生般把机器大卸八块
然后机器像输了几瓶液体
有时我也会坐下歇歇
体内的一些东西也需要输液
这些东西不能拆卸
原装配件，一个人只有一次

金属的背叛

一车车铁，生冷的面孔
火光之中，紧紧拥抱
在炉里，温柔而可爱
这些坚硬的东西，有时
经不住诱惑
宁可熔炼为水

我加工着它们
它们定型的样子
粗俗而丑陋
经过刀具的整容
和量具、仪器的指点
亮闪闪，一个个淑女

脱离了平庸
一车杂乱无章的金属
柔软时，像三月的杨柳


河南省孟州市中原吉凯恩汽缸套股份有限公司  薛凯敏
邮编454750

芦苇海

这条路可以很好走下去

薛凯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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