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伦贝尔》及其他

俞昌雄

■ 星辰，你的星辰

每个晚上，只有一颗星星是醒着的
我的爱人，那唯一的一颗星星
它不在天上，也不在梦里
每个晚上，它只闪现一次
我的爱人，你不要对着它说谎
也不要在它即将掉落的瞬间
一次一次地，哭出声来
2004.10.16




■ 父 亲

父亲，我不知道为什么又会想你
他们说我变了，那些你所熟识的人
他们要将我带离人群，到那
偏僻的地方，递给我美丽的面具
父亲，他们不让我大声说话
要学马戏团里的小丑，倘若在阴天
他们还要求我去盗取闪电
劈开大块大块的石头，而后
代替他们，取走地底下的黄金
父亲，那些你所熟识的人
时时刻刻都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拿扫帚赶他们，我拿木棍敲他们
我还在他们的腋窝下刻了记号
这一个将被水淹死，那一个
又将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吞噬
父亲，我真的不想诅咒他们
自从你离开以后，我才恍然大悟
这个时代能交给我的真太少太少了
我把清晨交出去，把夜晚交出去
他们一点一滴地吃掉，他们
越来越贪婪，不仅叮住我的肉身
还要一丝一丝地抽走我的思想
父亲，我真的很想很想你了
想你在黑暗中的样子，想你那
赤裸裸的身体如何就能在厚厚的
土层中，一次次地翻身
一次次地把力量导入我的心脏
2008.5.18




■ 呼伦贝尔

一路向北，到了梦幻中的呼伦贝尔
我的心要停下来，停在
带露的草尖上，停在云朵的
投影里，我的心，我的呼伦贝尔

牧马人有些迟疑，他们从远方归来
他们多么善良，要把一生中最长的那次落日
加以更改，便于我在清晨就能看到未来

宽阔的草原，无边无际的草原
为何此时此刻，我竟然看不见自己
我是剥离的，我是粉碎的，我是那光
光呵，一层一层叠加，又一层一层地散失

牧马人不需要夜晚，他们把自己
寄存在星空下，时间将因他们而恐慌
他们是神的子民，在那美丽的呼伦贝尔
2006.9.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