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罂粟 第二部 亡命丛林

红尘一笑

第二部 亡命丛林

一

犬吠声 嘎然而止
黑色的云让泥土潮湿 罂粟花开了
山坡开始喘息
风走得扭扭捏捏
大把大把的日子就这样上路
蚊子依赖谎言
它不害羞 叽叽喳喳
飨尽她们也或他们

你耳朵上掉垂的大耳环
保留了不安的影子
与虚无的欲望
旧风衣散发出年深月久的味道
你站的姿势多么多么妖艳
茅草在你的性感部位擦拭着尖刀
蚂蚁死亡
鞋子按住它的头颅
它的眼 撞击着心底的疼
一眼不眨

似乎总在遭受一把同样的刀
重复着刺进胸膛
一只蛾 奋不顾身
撞向一盏灯 灯光狰狞
蛊惑的咒依然继续
影子是一些复活的精灵
你礼貌地提防着它们

一条土路呈现 吉普车迅疾而来
机枪横架在上面
黑洞洞的枪口比你每一个部位都显眼
漫天黄尘步步逼近
无数的酒瓶扔在脚下
肢体碎裂 吐出不规则的刀片
它们放肆地盯着
你鼓鼓的胸前
恐惧一忽儿不见了

你在他们身体底下放了一把毒火
然后 静止不动
任由他们蹂躏 疯狂
血如一支罂粟花
暗红喷涌
你没有哭泣
眼泪不足以对付这些家伙

男人忽然提了一把锄头扑出来
子弹打在他的头上
血一滴一滴 这些红色的小颗粒
无法统计
有人揣了他一脚
更多人淫笑着
目光从胸脯血腥泼下

你把一粒泪 扒成八瓣
每一瓣都留上牙印
仇恨在里面疯狂地滋长
－－杀了他们
你猫一样迅疾 爬上吉普车
机枪开始不要命的扫射
一阵紧似一阵
子弹们清楚自己是为了什么

二

水鸟的翅膀开始枯萎
从一朵云往另一朵云飞
无边无际的羽毛开始脱落
空气里有旋涡 那里
死亡的鹰目光凶狠 搁在罂粟地里
嘴喙上已死的剧毒之蛇
跳动一下 钻进草丛

锄头横放在石碑之上
字迹攫住心
杂草东倒西歪
用几堆纸灰送走他 也算了了
跟了那臭男人一年多
子弹钻进他头颅那一刻
感觉才出来

去年那日 老寨的枪声响了大半夜
你匍匐在草丛里
月光下 乌鸦的阴影四处走动
子弹尖叫 刷亮了大树一根根肋骨
穿越小河的人
面色铁青 缩首缩脚
枪在他们手里成了发烫的烧火棍
欲丢不能

你不过开了一枪
疤脸妹究竟是死是活
你一直怀疑
那天杀的竟然很从容
甚至 倒在地上还叫她的人一定要杀了你
你的左臂中了一枪
伤口处 血液如盛开的肥硕的花朵
皮囊下面 洁白的骨头
好一阵抽搐

那臭男人从罂粟地里背回了你
冒险到老寨买药
窝棚里面烛光很微弱
两只发情的蟋蟀在反复折腾
你爬上了他臭哄哄的床
那男人抖了一下
他皮下的骨头
摁得你鼓鼓的乳房 生生的疼

年前有消息传来
那天杀的疤脸妹被拉到中国的大医院
竟然没死
这一刻 所有被封锁的火焰
也包括衣服包裹下的伤口
被突然挑破
罂粟花又红又艳
你手中的枪 被咬了一下

三

该动身了 此刻
罂粟包的肚皮汁水饱满
虫子剖开它
吸食
远处有车轰鸣
强烈的杀气 像一枚炮弹
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前面响起了枪声
你找了一个视角非常好的小山坡
把整个身子都卧在土堆上
别慌张 恐惧是平等的
你掏出一块白色的手绢 擦擦额头
忽然笑了
面对这块他留给你的白绢
你只笑过这一次

一只鸟惊恐着飞走了
你用眼角瞄了一下
它见证了你 传奇的一刻
换在往日 你一定含笑
把手长到天际
不顾一切抓住它

机枪疯狂地吐着火焰
子弹义无反顾地扫荡着树枝跟野草
地上堆满断枝残叶
你发觉它们的刺短而无尖
有人中弹了 飞离地面
你咬住飘摇在风中的头发
发稍上尽是野蛮与仇恨

前面是一道断崖 你已无路可逃
打光了子弹的机枪火烫
你擦擦 冒出白烟
一股焦臭味跑进空气里 美得非常飘渺
树叶纷纷坠落
触及了地底的风
丝丝缠上了你的面庞
你用手拢拢头发
又是一道伤

你的手触到了云
忽然想到了被诅咒的老寨
还有他和孩子们 还有那支枪
还有那臭男人和锄头
一个媚眼刨开了断崖下流过的风
它矫柔造作
它温润细软其实凶险万分
后面一群人瞪大眼睛
惊恐地回头

四

刚割下的谷子一束挂在门上
汗水在那里面跋涉的声音很低沉
虚构的谷神穿行山寨之间
巫师念动咒语 行使大法
灯光由暗转明
客人们在树下酒聊
一句话 一杯酒
蚊子嗡嗡飞过
有人叫骂：该死

魏老五的眼神
搓成了一支油光发亮的56式
他心底里藏了一只饿狼
四只爪子抓来抓去
麻痒痒的感觉蒸发掉所有的热情
他把眼神甩给你

他是个佤族汉子
黝黑的面庞象一蹲远古的雕像
你把他的表情放在铁锤下面
打了又打 敲了又敲
还是不明所以
那狗日的对一个戴太阳镜客人起了什么念头
拳头捏的紧了又紧

榕树下蚊子在窃笑
车子被灰尘淹没
始终不见阳光 它躲在云朵后面
你从门缝里出来
魏老五把婆娘支开 他咬着牙：
那狗日的就是杀了锅头（孩子们的父亲）的人
那狗日的就是逼你跳崖的毒狼

你现在终于懂了魏老五的眼神了
他跟了锅头好几年
他们亲如兄弟
老五 找个机会杀了他
－－杀了他
你眼里发出狼一样的光
突然去设想
子弹怎样穿过他的胸膛

苍蝇吸光了桌上的酒
躲到了暗处
那里还有一条死蛇
葱茏的野草丛里善恶交错
生活也是这样
没有谁能放弃仇恨
八月的鹦鹉话特别多
它不知道你背后的阴影

五

魏老五召集了锅头的手下
除了那次折了的还有十八人
十八人 还不够干掉那狗日的
你咬咬牙
就十八人 关键要狠
然后 你用那咯咯的笑
敲打黑夜 月亮在天上被云遮着
阴风四面刮起

毒狼的营地在一个山坡上
四面峰尖乱拥
一座了望楼 孤独地伸着懒腰
锁住山口
四周荆刺藤萝密布 隐隐肃杀
一面五色旗
在夜色里颤栗发抖
里面暴出的尖叫声是丑陋的
淡淡的灯光 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魏老五摸掉了一个哨兵
你冲进去 灯突然亮了
毒狼磔磔怪笑：饶恕我们这些可怜的人吧
你的嘴角咬出了血
那血用枪声与腥味浸泡着
仇恨的种子发了芽
你很平静 没有惊恐
一片叶子掉在地上
响声很大

毒狼带着邪恶的眼神
下流而狡诈地盯着你鼓鼓的胸前
呼吸声很沉重
把你和那狗日的目光串起来
灯光白的耀眼 负载恩仇
结束这一场游戏了吧
毒狼把手里的枪举起

啪 你分明看见毒狼的手臂上有血冒出
魏老五甩甩手里的枪：这狗日的出卖了我们
说完一脚把自己的堂弟揣了进来
他死猪似的滚到你面前
我家里有80岁的老母
魏老五举起了枪：老人交给我吧
你心的纵深部位
忽然悄无声息的涌上来一股酸楚
你拉住魏老五的手：走吧

枪声越来越激烈 兄弟们一个个倒下
你跨出营门 子弹风似的泼来
魏老五一把没拉开你
只好和身扑上
子弹打在他的背部
你清晰的听到了扑扑声
那声音特别短暂
手雷弹的光很缭乱
你拖着他的躯体 没有哭出声来

夜很黑 树在风里缩成一团
呆呆地祭奠完一坐山
四肢拖着沉重的铅
手指可触之处
只是一些卑微的人
他们没有遭遇惩罚的承受力
山雨欲来
墓前 命运的魔咒沙沙作响

六

十八个人 就只剩下五个
每个人都血迹斑斑
都对着石碑 对着伤心的你
望风而嚎
老榕树疙疙瘩瘩
树叶之间 居心叵测的日光
在林间无声的匍匐
你用手捏紧了枪
以阻止泪水的堕落

云提着闪光的刀 鹰唬着脸
引你走入一扇幽黑的门
你跪下 冻僵的毒蛇
摆在祭桌上 踏实的抬着头
拒绝和你说话
你用目光切碎它的心脏和头骨
烛火跳动 用燃烧来说明黑和白

这是锅头留下来的一个山洞
里面令你震惊
除了一色的56式 还有好几十箱手雷
手雷密密匝匝排在眼前
乌黑油亮 发着战火的色泽
你透出一种原始的饥渴
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这足够闯荡丛林了

从这里到泰国清迈
路上要经过一个缅甸政府军的一个兵营
虽然可以选择绕过小道
还有老缅一般来说对这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谁也不敢保证
四处寻腥的老缅不出来挑衅
你看看远处
密道上空那些细碎的云朵 很虚空
这一次关系重大
你不想失足悔恨

缅兵连长的手从你的胸脯
放肆地伸进去
揉搓着里面细嫩而活泛的肉体
这是一场窝火的战争
案板上的你 羞辱嘶嘶地爬过脸庞
窗外雀子尖叫
没完没了

丛林幽静 蚂蝗从腐叶堆里钻出来
抖掉身上的露水
从鞋尖爬上
一只鱼在你眼光里游来游去
鱼腹上有候鸟啄食
鱼血一滴一滴冒出来
那里 有一些亡灵在偷窥

黎明前 天色惨白
蚂蚁在白骨上忙忙碌碌
你挖开河滩
里面米粒大的蚁蛋足足装了一大桶
它们用饱满的蛋白诱惑你
你嘿嘿贼笑：
你吃人 我吃你

[ 本帖最后由 红尘一笑 于 2011-7-12 13:53 编辑 ]

半遮面

语言被描述成一个量、或几何，这种内存相容是认识得以发生、发展的。主体完全可以与客体分离、可以超然于客观之上。而带来一种描述的一部分的内在约束。语言对称破缺、是平衡有序性的，但不可作为一种建设性因素（你放放在看看吧）

阿龙

文如看山不喜平。叙事诗很难写，尤其在语言的虚实上，弄不好两下不讨好。阿龙浅见，问候兄弟！

[ 本帖最后由 阿龙 于 2011-7-12 12:48 编辑 ]

红尘一笑

原帖由 半遮面 于 2011-7-12 11:57 发表
语言被描述成一个量、或几何，这种内存相容是认识得以发生、发展的。主体完全可以与客体分离、可以超然于客观之上。而带来一种描述的一部分的内在约束。语言对称破缺、是平衡有序性的，但不可作为一种建设性因素（你 ...

谢了，我试试看。

红尘一笑

原帖由 阿龙 于 2011-7-12 12:15 发表
文如看山不喜平。叙事诗很难写，尤其在语言的虚实上，弄不好两下不讨好。阿龙浅见，问候兄弟！

多谢阿龙提醒。

红尘一笑

也提下，坐了一天一夜的车，先休息下。

失晨

拜读并问好！

红尘一笑

原帖由 失晨 于 2011-7-15 11:24 发表
拜读并问好！

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