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的自白（第二稿）

安都林

黄埔大道坚持最久的乞丐
在黄埔大道坚持得最久的乞丐
是一个女人，一个老人。
从我入学到大四毕业
到毕业后参加同学聚会，
她好像不会再老了。
没有任何粉笔字或印刷图片
说明她乞讨的原因，
也没有肢体上的残缺，
甚至没有任何标志
说明她在乞讨，
我从未看清我的一块或五毛
丢进什么里面。
从一块到十块，从老到更老
要多久，我想象不到。
她好像比黄埔大道的路牌，
果皮箱，或一座花基
更有资格坐在这里。

脸的自白（第二稿）
我是你们当中最疲惫的一个。
我疲惫因为我总是被高高挂起，
我疲惫因为目光和视线既不能吃
也从不带来安抚，
洗面奶如是，化妆品如是。
我疲惫得像此刻的月亮，一块不孕的
石头，我疲惫。我疲惫
因为我永远无法休息，
因为我终日保持着我自己
的形状，以便认识的人
随时认出，而即使我老，
我也老得独一无二。
我疲惫因为我总是跟证件上的照片相符
即使无人检阅，我疲惫因为我总是面对着
比我更疲惫的世界，无论脑袋转向哪边。
我向表情负责，向表情背后
一颗阴影之心负责。
我疲惫，凝固的骨头
硌得我疼痛，麻木。注视
或没有注视，使我疲惫，
无穷无尽的具体性使我疲惫，
我用每一个毛孔疲惫，
我总是在某种表情，
或没有表情之中疲惫着，
我疲惫。我疲惫得让疲惫这两个字
也变得熟悉而陌生。

黑夜在坚持
黑夜在坚持
在日出的山后
在指向正午的表盘里

恐龙在坚持
在人声沸鼎的博物馆
在枪炮林立的近现代史

受刑者在坚持
在发霉的木桩上
在监狱的遗址

他们在坚持，他们
在我们的时代里
我们的生日挤走了他们的祭日

绝望在坚持，他们的绝望
是一种手势，拒绝出现在
我们的每一种舞蹈里

我知道我们永远不可能为此
道歉，为此刻的劣质红酒
向坚持着的葡萄道歉

但此时此地
在坚持，每一根脱落的头发
在下水道熬夜
比我们熬得更久
但我们在坚持

我们在坚持
在我独自一人的行进中

归途在坚持
在露宿者躺卧的身体下

力量在坚持
在士兵截去的一条手臂里

灵魂在坚持
在疯人院，在精神分裂者
打碎的镜子里

水土不服
看看你自己吧，城市
在没有筷子或刀叉
晃动的晚上九点，看看自己，
在有幸沿河而建的
玻璃幕墙里，看看你自己，
把眼睛从我们身上移开，

看看食物般的你自己：

住宅是米饭，
商店是肉
而写字楼是汉堡。
公园是甜品，学校是刨冰，
隔壁的医院是一锅粥，
整列路灯，都是夜宵，
整个工地都是火锅，
整条高速公路
都是川流不息的饮料。

你一定不会相信，城市
怎么还会有饥饿的人？
但你确实看见无数的人
在挨饿，你在我的喉咙涌起
一种不属于任何食物的味道……
毒药！

今天我看你的眼睛是砷，
是鸦片丸。今天我出售酒精，
尼古丁，和我自己，
给那些一碰水就呕吐的胃，
给——水土不服的灵魂。

和佩

第一次读 感到有种新鲜气息 语言表达有点散文化 有待练练 好像是名都市诗人 问好诗友安安

风雨如磐

韧性而质感的诗歌，解析内心，阐发情感，指意现实。
读来沉厚。
学习问好！

红尘一笑

语言朴素，质感好，好诗提读。

白樱

这样的诗歌新意丛丛，读来很有启发

安都林

原帖由 和佩 于 2011-7-17 15:45 发表
第一次读 感到有种新鲜气息 语言表达有点散文化 有待练练 好像是名都市诗人 问好诗友安安

问好！都市确实是我的背景，哈。

安都林

原帖由 风雨如磐 于 2011-7-18 14:22 发表
韧性而质感的诗歌，解析内心，阐发情感，指意现实。
读来沉厚。
学习问好！

谢谢点评，诗歌尚在摸索中，多多批评啊。问候版主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