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笨拙的吟唱
二妈
父母走了,叔也走了
上一辈的亲人
只剩二妈
她现在像候鸟,跟着季节搬家
冬天去海南取暖
夏天回中原老屋
在中山,旁人问起年纪
弟弟说:八十多啦
她轻轻的说:七十八了
还是会翻出那件压箱底的蓝布衫
袖口磨出的毛边
像怎么也抚不平的旧日子
晨露还重时,她蹲在菜园
掐下带露水的嫩芽
炊烟漫过屋顶
又落进她鬓边
那片与岁月僵持的霜白
岳父的年酒
岳父退休好些年了
早成了单位账本上
那枚每月定时划款的银行卡
年酒多斟了两杯
他捏着个空信封,在几个房间门口
踱了好几圈
最终,把它和一枚旧党徽
并排锁进了抽屉最深处
三爷的话
我二十二岁的清晨
在巷口,撞上他八十三岁的黄昏
他眯着漏风的记忆:
“我小时候,皮得很。
我伯,还是个教书先生呢。”
他好像忘了——
他嘴里反复提起的“伯”
是我那刚学会在天上散散步“老爷”
乡音
二妹大学一毕业
便把乡音卷进行李
一头扎进了外面的风里
我女儿出嫁的红帖
在我掌心,攥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痕
电话接通,那声“喂”之后
我的这口土话
像块故乡的土坷垃
滚过她城市光洁的地板
闷闷地,响了一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