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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2-10 1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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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6日的随感里,穗穗谈到对于坚诗观的看法,可以看出穗穗不唯名的思考品质,思想的品质就是不朝任何偶像跪倒。独立思考不仅对诗人,对所有文化人都是至高的品质。缺乏这点就无法获得真知、自由和独立,更无法有效写作,只能跟着起哄,写作也是“以己昏昏使人昭昭”,传播浅见谬见。(对文化修养不高,又不在学上下功夫,只刻意摆弄分行这类诗作者,我一直感到莫名其妙,如此内在状况写出什么来呢,哪有诗人是文化的矮子,古今中外未见。)
稍有诗歌阅历,特别是西方诗歌史有了解的人,对“零度写作”就不会感到新鲜。就情感在诗中的情况,从意象派兰姆反对浪漫主义的清算宣言中就可以见到系统的批判,是属于“拿来”的东西,不过于坚等人做得更绝对——很多流派都采取这种策略来强调自己的独特性——连“意”也一并剔除掉了。当然这种极端的“试验”也仅止于宣传主张以确立一流门派的意义上面,而刻意的、减量的艺术方式(缺残)不会产生什么佳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从艺术观上看,这种主张很可能被讥讽为盲人摸象,把“象”弄得很新奇,可从流派实践活动上看,却是“智者造象”。众所周知,很多有影响的诗人着眼之处,不是写出所谓好诗,而是写出独特的诗以确立自己的独特性和门派地位,流派的摇旗造势也为其服务。从诗歌现场(历史的现实部分)看,这种看似庸俗和做作的主张的合理处在于,它强调剔除伪浪漫政治\生活抒情的烂调(这种诗观已经统治诗坛数十年),像一支敢死队,而具有其“革命”性的一面。
正如欧美意象派的情况一样,它很快就被现代主义取代了,以反映更加复杂的生活,适应不断打开的艺术视野和情趣的需要,零度写作也没有产生较大的影响,它完成了一个破坏行为,至多只是一个起点。我们都知道,从艺术和人的基本关系上看,这个主张是非常矫情做作的,艺术不可能不反映人的情感\情绪,相信于坚等人在写作中也会遇到自相矛盾的尴尬,要做点削足适履的工作,即小心地删除掉他作品中带有情感和意指的部分。而这本身毋宁说也是一种态度,有着艺术的好恶情感在里面。
我们诗坛的混乱之根源,在对各种艺术的主张缺乏严肃的批判,一笔笔欠债扔在那里,使得诗坛的观念杂乱无章;因为地盘的争执,饭碗主义的考虑,诗人们横向纵向剑拔弩张,互相攻讦,各自为战,捍卫主张,使得诗观念很难呈现出延续性的进展。割据混战的时代,诗坛成了某种艺术名利场,官方诗刊(很怪异的东西)也大多采取投其所好的策略,诗歌知识和辨识力较差的阅读界也只能作看客,诗坛上在观念上缺乏自清机制。一般未曾预先通过阅读获得广阔诗歌视野的人,其中主要是诗作者,会莫衷一是头痛不已,茫然无措中难免会盲从跟风,成为他人的影子。人家已经功成名就,偃旗息鼓,他们依然跟着大量仿写那种艺术观念上先天缺残的诗,且以为是有“大家”实践过的,证明是创新的,有价值的。岂不知其只有历史的、短暂的意义。这种试验性的东西,除非你是在合适的时间第一个提出主张,并写出相应的作品,并使其广而知之,留下自己的气味以宣布主张地盘,再写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后期于坚也很少写,他知道已经没有必要了。
诗的价值是个复杂的东西,既有诗艺本身的复杂性,又有历史的价值机制参与,所以有人再写一首可以媲美庞德《地铁》那两行诗的作品,已经缺乏了后者的历史意义。但这也不能简单地以机会主义视之,在浪漫主义风行的时代,能提出这种艺术主张并写出支持这种主张的优秀作品,其盛名令誉也名至实归。一些缺乏起码历史意识的人,也搞不清诗人的重要性问题,比如现在很多人攻击诋毁北岛(如穗穗提到的鹰之),就在现在打开的诗歌视角去看北岛作品的艺术局限性,而不知若无北岛等人发一先声(和承担的“重”),说不定我们大家还在胆怯地写那种政治生活的抒情诗呢。在诗中如果想做到公正,仅有道德上的保证还不够,还要有相当的知识和视野来避免歪说钱见。
[ 本帖最后由 看山忘水 于 2013-2-12 08:59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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