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一下

不二不三

一、谈谈纽约
迪伦

漫步在荒凉的西部，
离开了我最爱的小镇。
我的思绪翻转起伏，
当我进入了纽约城，
人如胡麻低入尘埃之中，
而高屋广厦直耸云端。
纽约城的冬日时光，
狂风卷袭着雪地，
就地踱走，无处可去，
人如冰柱冷入骨隙，
我寒冷至极。
《纽约时报》说这是十七年来最冷的冬季；
我却不再觉得多么寒冷。
背着我的旧吉他，
匆忙赶上一班地铁，
经过一番摇晃、颠簸、推挤，
终于到达市区；
来到格林威治村。
我在那儿走来走去，
然后来到一间咖啡屋。
我走上舞台弹唱，
人们在台下喊：“早点回去吧，
你就像个乡巴佬；
我们需要的是民谣歌手。”
后来我得到了份吹口琴的活儿，继续演奏，
一天一美元，我几乎把肺吹出体内。
吹得我心意虚脱，头脚混淆。
有人说他喜欢我的口琴声，
他大声呼叫着他多么喜欢我的口琴声；
一天一美元总有所值。
如此消磨了一个星期又一个星期，
我在纽约城得到一份工作，
在一个更大的地方，钱也多了点儿，
加入了个协会，薪酬渐趋合理。
一个伟大的人曾经说过，
某些人用一支钢笔就可以掳掠你。
用不了太久你就能发现，
他言语中的深意。
许多人的桌子上没有多少食物，
但他们却拥有不少刀叉，
——他们总是要切点什么。
所以啊，一个阳光温暖的早晨，
我自纽约城漫步而出。
帽檐遮着我的眼睛
朝向西部的天空出发。
再见，纽约。
你好，东奥兰治。


这个世界上本无荒凉，就像诗里说的，“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民谣歌手”。

不二不三

二、申请人  
西尔维娅.普拉斯

首先，你是不是我们的同类？
　　你戴不戴
　　玻璃眼珠？假牙？拐杖？
　　背带？钩扣？
　　橡皮乳房？橡皮胯部？
还是仅仅缝合，没有补上缺失？没有？没有？
　　那么我们能否设法给你一件？
　　别哭，
　　伸开手。
　　空的？空的。这是只手，
　　正好补上。它愿意
　　端来茶杯，揉走头痛，
　　你要它干什么它都干。
　　你愿意娶它吗？
　　保用保修
       它临终时为你翻下眼睑，
　　溶解忧愁。
　　我们用盐制成新产品。
　　我注意到你赤身裸体，
　　你看这套衣服如何──
黑色，有点硬，但挺合身，
　　你愿意娶它吗？
　　不透水，打不碎，
防火，防穿透屋顶的炸弹，
　　你放心，保证你入土时也穿这件衣服。
现在看看你的头，请原谅，空的。
　　我有张票子可供你选用。
　　来啊，小乖乖，从柜子里出来，
　　怎么样，你看如何？
　　开始时象一张纸般一无所有，
　　二十五年变成银的，
　　五十年变成金的。
　　一个活玩偶，随你怎么端详。
　　会缝纫，会烹调，
　　还会说话，说话，说话。
很派得上用场，不出差错。
　　你有个伤口，它就是敷药，
　　你有个眼睛，它就是形象。
　　小伙子，这可是最后一招。
　　你可愿意娶它。娶它。娶它。


申请人，你愿意加入我，我们吗？不在乎不完美的一切，不在乎一无所有，甚至慢慢衰老的结局？是的，他或者她别无选择。

不二不三

三、雪
路易斯。柯丽克

十二月底：我和爸爸
去纽约，去马戏团。
他驮着我
在他肩上，在寒风里：
白色的碎纸片
在铁路枕木上飞舞。

爸爸喜欢
这样站着，驮着我
所以他看不见我。
我还记得
直直地盯着前面
盯着爸爸看到的世界；
我在学习
吸收世界的空虚，
大片的雪花
绕着我们飞旋，并不落下。


大片的雪花，绕着我们飞舞，并不落下。还有什么更美好的回忆？一定是美妙的字永远比不上真情的流露。

不二不三

序曲
艾略特

一
冬夜降临
带着走廊里的牛排味
六点钟
烟雾弥漫的白昼燃尽的残屑
此刻一阵风卷起你脚边枯叶
抗脏的碎片和空地上的报纸
雨打着破旧的百叶窗和烟囱顶管
街角上一匹独的马车
在冒汗踏蹄
恰巧亮了路灯

二
早上可以感觉到
满是锯末的街道传来
似乎变质的啤酒味
满是泥泞的脚
走向早市的咖啡亭
那时仍在继续着另外一些
化装舞会，人们联想到
无数陈设雅致的房间里
拉起昏暗窗帘的手

三
你从床上接下一条毯子
你躺着，等着
你打盹，观看夜
显出无数污秽的影像
它们组成了你的灵魂
闪现在天花板上
当世事全都复原的时候
阳光爬上百叶窗
你听到麻雀在阴沟里
你有街道的这样一个景象
尽管街道几乎毫无所知
坐在床沿，在那儿
你在头发上卷纸卷儿
或者用两只脏手
握住黄色的脚掌

四
他的灵魂缩紧，越过消失在
一个城市街区后面的天空
或者被急促的脚步践踏着
在四点，五点和六点
短粗的手指填充着烟斗
还有晚报，和确信某种
既成事实的眼睛
一条黑暗街道的良心
急于霸占这个世界
我被缠绕着这些意象的幻想
所感动，摆脱不掉
无限缠绵，无限苦涩的观念
用手抹一下嘴，开怀大笑
世界周而复始，象古代女人
在空场上拾柴



不可不可给意象定义。

不二不三

去往河的路

默温

去往河的路引向经过灰的
一个个名一个个衣袖铰链的一个个环
穿过卖绷带小贩的歌

我用我的声音放下你的名字
在我走时

去往河的路引向经过故往的
一个个门和生来向后看的孩子们的
游戏
他们玩那他们是打破的玻璃的游戏
数字在一个个大厅等候而云群
从一个个窗户
呼唤
他们玩那他们是老人的游戏他们在把地平线
放进一个个框子他们在逃避他们在
躲藏

我跨过一个个睡者一朵朵火一个个日历
我的声音转向你

我走去经过变戏法的人被诅咒的建筑空洞的
一个个窗户展厅展示
看不见的一个个校长同样的动作在他们所有人中
在一辆靠着封闭的墙的停放的出租车里一顶顶帽子在和
某个人的旧快照玩

某种扑克游戏我不明白它们输了
一条条河一个
接着一个我了解它们当我是
我在家

可是这里从地图绘制者的房子来的苍蝇
行走在我们的信上我可以分辨
而日子在我们之间悬挂着奖章
我已经用你的一只手套点亮了我们的房间在
这里我转向
你的名字而这时辰记得
那是一个词语
现在

在这里我们可以为
死者为充满记忆的脚步做的
我给你我所有的我的
贫穷

去电线的城市我带回家了一握
水我慢慢地走
在我前面他们在建空虚的
一个个世纪我看见他们并不反思很久
在这里我不再羞耻于时间它太短暂它的指针
没有名字
我已经经过了它我知道

哦有着脸的必要性你和
所有的脸

这写在一切事物的背面

而我们
将一起读它

不二不三

光

默温

我想象着
桥和鸟有某种关系
但不是笼子
落满灰尘的光在电车线上闪烁
我想象着
一团火来自秋天
凋零的田野
我顺着红光直到河流
在低处飞行
在旋转的大地中
城市醒来
我即将入睡
随回声聚集于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