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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网络诗歌年鉴》常见问题回答论坛建设基本法案《诗歌报月刊》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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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 2018年一整年的练笔,好像也没练出个啥花来,先汇个总,借地保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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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4 22:0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初覆额》

那时候,我已远行
故乡在背后,低矮至地平线
那时候,你还是满头青丝
额头光洁,时常站在村口眺望
那些看不到的异乡
我的身影渺如尘烟
一念音书远
再念已忘言

《始展眉》

终于归来,在凌晨,你开门迎我
村里正犬吠四起,曙光渐露
我看见你眉眼中,笑容舒展
我终未曾迷失他乡
漆黑夜里,找到回家的路
一碗面,两个鸡蛋
是你最欢喜的表达

《不道远》

假寐的人不愿醒来,相见不欢
虚构一场梦境远行,只是不想停下脚步
仿佛只要停下,就会迅速衰老
在这个卑微尘世
我需要隐身术,不断修炼灵目神通
习惯了白天还需要黑夜
那么多过客,与我一样
目光中带着审视,又隐藏自己
不惧路远,唯恨惊涛而已

《长风沙》

我们的忧伤还没有默契
无非是酒还不够烈,醉还未到十分
再多美好亦只是个预设
阳台上那盆何首乌,一夜间枝叶就爬上了围
屋里的灯光,我一按开关就熄灭
夜色覆盖下来,不需要旁观者
我们不要醉得太快,烈酒无须一口一杯
随着节拍轻斟浅酌就好
仿佛江南烟雨一般
渐次弥漫
不必理会,醒来是否日上三杆

《罗马今秋无假日》

我们聊天的内容,总绕不过历史
正史野史,国内国外
对于我等屁民亦只当故事
茶叶在玻璃杯里沉浮
壶里还在煮酒,酒杯不用太大
我们没有古人那么豪爽
说英雄评狗熊,年代久远无非风云一场
谈长城道罗马,亦不过是山河风景
眼前秋天正好,云天高远
心有所向,又何需假日
不过一段旅途而已

1,友聚

深秋,天气阴凉,凤凰山上无雨色
亦不见凤凰,只见满山青翠
还有台风过后的些许狼藉
我们挤在人群中,拾阶而上
若不想被人群裹挟,就另辟蹊径
不必登顶,到半山广场就好
与先到的兄弟汇聚,等后来的兄弟汇聚
在山下的农场里,还有一场酒
须尽欢,不负远道而来之意
尽管昨夜的酒,后劲还在
尽管平日里都有互通音讯
见一面,知晓彼此安好
如这秋日,如眼前这凤凰山
如这杯中酒

2,龙华以南都是我的

原谅我无法亲近你,距离有点远
超出了我那一亩三分地
我只能告诉你,傍晚的夕阳有多么圆
在高楼之间,落在公路尽头
还可以告诉你,眼前的深秋,永盛大街旁
非洲楝依然高大翠绿,只是看上去
天空离它们更高远,风已有些寒凉
你所在的龙华,就在我隔壁
你说龙华以南的那片荒袤是你的
我就许你一天特权
足够你颠倒春秋,混淆烟雨
且恕你早晚勿须问安

3,北国佳人在眼前

我们都是抛弃了故土的人
你从北方来,我从北方来
你居龙华,我住凤岗,未相见
路上相逢也应是不相识
我们都是回不了故土的人
南国水土宜人,不宜我扎根
终不是我孩子的故乡
年复一年,南北往返,仿若浮萍
佳人,我们都从北方来
在某天,还能回去吗

4,丁香三瓣

至今不识丁香花
南国紫荆就随处可见
仿若一年四季都在开花
如同街上往来的少女
一直如此清凉明媚
千篇一律的表情
印象中,总会和夜来香混淆
远处闻着浓郁,近了无迹可寻
又比如丁香
有传说中的绝世容颜
而我一直没有见到
见了也未必认识

★你好,某某

假装认识,假装穿越而来
假装与我偶遇,脸上带着面具
表情模糊,与我熟悉之人似是而非
我只是尘世间一无为之人
所爱及所恨之人无多
你若爱慕则因果自生
无须编排情节
所谓悬而未决或玄而又玄
无非是一场擦肩而过
无非是一声问候
高歌低吟,悲呛长情
无非是你杜撰的情怀
于我何干

★凉风有信

立冬过后
永盛大道旁的非洲楝
落叶并不比往常多
穿梭的风不比往常大
只是更冷
仿佛带着刺
越过更空旷的街道

★旅客

如果这人世只是一片小树林
如果我不只是一个人
我不至于有多害怕
这天黑着,风在树与树之间穿梭
树叶发出凄鸣,林子深处仿佛有火光
还有很多人在树林里迂回,埋伏
他们互为猎人或者猎物
我从荒漠中来,天生与幽暗相拒
我孤身而来,修习隐身术
只想接近那火光
不想深入丛林,不惊醒鸟雀
不与陌生人相认,不与蝼蚁相遇
来时如去时,不带一缕风声

★微光

夜深不宜独饮
有心病之人不宜独醉
街灯排成两串
长街一线,只有风声
大雪之日无雪至
众生都已各自回巢
各安各梦
你立于窗前
与一盆吊兰相对
等一场冬雨下来
对你不屑一顾



★漩涡

模仿一颗石头
半身埋在泥土里
没有根茎,不伸出触须
风从北边吹来
风从南边吹来
该落的叶子一圈圈落下
在身边打着旋
各自找着地方安身
天空兀自高远
云朵儿兀自黑白
野草兀自枯荣
我就是一颗石头
兀自风化

★不毛之年

栽了盆何首乌
就放在阳台
隔几天浇上一碗水
枝条儿就缠上防盗网
一圈圈往上伸长
上个月出差了几天
那些枝叶都蔫了
就把那些攀附的枝条剪断
接下来
继续隔几天浇碗水
在其它枝丫间
又有不少新鲜的嫩芽
努力撑了出来


★在光线里愈合

余生不多
随身携带一斛毒
不定时发作
内心有惶恐有坦荡
胡子长过了头发
步子越来越谨慎
多少事,随风散去
多少人,随尘土覆盖
多少他乡,在一挥手间
王霸雄图
敌不过一杯烈酒
安身的庭院
终会是一片废墟
终归是一团虚影
余生
不过如此

★刺猬

今日,与去年此时没啥差别
除却气温有高低,风有大小
或彼时天晴,此时天阴
这个城市还是巴掌那般大
多出来的高楼如此压抑
我的阳台向东,晴日里
阳光一闪而过
阴雨天总是一样,这样也好
适合隐藏,蝼蚁一般卑微
如若没有绝境
若有一息还能续存
每日里还能看到朝霞轮廓
基本上就不会炸刺


★僵局

几天没出门
或趿着拖鞋来回踱步
或站在阳台上发呆
看楼下小道上,他们
回来了,又出去了
不想去分辨谁或谁
脸上杂草丛生
困了就躺床上
翻翻手机,不知何时睡着
睡着亦无梦,或恶梦惊醒
最欢喜是妻女回来
仿佛石头砸破冰面
看见水纹荡漾


★覆盖我们的

最终漫过来的并不是水
不是炊烟,更不是云雾
只是一种荒芜,所过之处
枯叶败草,浮云故旧,鸟鸣声不闻
人潮汹涌,仿佛打了马赛克
一些面孔渐次从生命中消失
再无交集
我来不及悲伤,直至忘记悲伤
他们奔赴而去的地方
也是我们终将奔赴的地方
那个向阳的山坡
终将会蔓草丛生
终将会被一片荒芜所覆盖
无人再记起

★桃花红,油菜花黄

坡上的桃花,岗上的油菜花
仿似约定时间一样
在同一瞬间盛开
红的桃花,黄的油菜花
山外有游人逐花而来,待到花谢
还有人在路上没有归来
每一朵花都仿佛自带记忆
不忆前世,只记今世
在朝阳下凝成露珠
我相信,太阳只是路过故乡
黄昏后就会坠向他乡
它能看见这世上每一个人
以及他们面朝的方向

★寂静的

梦魇是个累赘
拖着一些模糊身影
在暗光中不断替换浮沉
我发不出声音,像个木偶
伸出手撕扯着空气
一些纤细的疼痛
像剪碎的头发
抛洒在空中
飞舞着
始终不能落定

★逆光

仿佛背叛是一种习惯
无意识的记忆
不断在光线幽明中切换
我只是坚持一个角度
把自己放大
把一个黑影慢慢涂出各种颜色
伪装成另一个现场
始终保持着微笑,如此真诚
在一群旁观者眼中
有着无法辩解的邪恶

★无处告别

你走远之后
再也听不见任何言语
我们在后面,算不上追随
方向大致上一样
快一点与慢一点,迟一些或早一些
同样是一种抵达
这世界仿佛是一个折叠空间
任何声音都无法穿透
我们在各自的路上行走
至死不再相逢

★无处告别

终归还是迟了一步
一杯酒发出危险预警
一个世界破碎,或许是种新生
是一段疼痛的开始
你看不到我的未来,我听不到你的嘶喊
一支香烟即可燃断过往
我们来不及成为知己
来不及续上被打断了的话题
来不及奔赴那场尚未践行的约定
谁也不知道,那一挥手之后
就再也来不及相见

★小小人间

楼兰到了广州,墨家与家园北望
以及传说中的尼姑
都一一现出了真容
他们喝酒的时候,我正在深圳
我看到了墨家嘴角一贯的狡黠
家园弹着吉它看上去纤瘦憨厚
尼姑拍着手鼓原来是那么娇小
楼兰呢,此时正在玩着自拍
说,我又在怀念我长发及腰的模样
好吧,今晚我不在现场
只是在微信中,看着他们相爱相杀
在我看来,是那么的不真实
就像家园干涩的歌声
寂寥而恍惚

★水边

番禺定在珠江边,我没看到水乡的样子
尼姑住在城中村,杂乱而纷繁
她说不喜欢这个地方,只喜欢在这挣钱
她和楼兰站在街边张望着
不想与我错过
我着红恤衫,挎背包,戴个小眼镜
与她俩对面而来,与她俩挥手相认
多好,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墨家应该正在写着一串小黄诗
木棉花顺便掉了两朵下来
我不喜欢番禺,不喜欢广州
不喜欢一切无所依归的颓荡
但这并不妨碍
我欢喜地来看你们

★下午

星巴克里人不多
我们已经坐了许久,咖啡喝完了,不需要再续杯
玻璃墙外有女孩走过
家园假装没看见,仿佛邻家大男孩般害羞
楼兰偶尔还有小姑娘般的任性
对面服装店里,模特身上穿着吊带裙
她一定要过去脱下来,试穿在自己身上
我只是想要到门外,抽多两支烟
等着墨家那个流氓傍晚过来
再跟他好好喝上两杯酒
冲兑掉他内心深藏的邪念

★飞鸟和鱼

你们看到的,都是快乐的,都是好的
就像春天来了,每天都有新鲜花儿盛开
都有叶芽儿从枯树枝上冒出来
这些早已经成了习惯
每天经过同一条街,你记得
每个铺子的食物长什么样子,有什么味道
你不再记得,这是第几个年头
一个人从街头走到街尾,头发染黄了又长黑
这辈子一直与宿命僵持不让
没学会如何妥协,始终不妥协
你说,情愿活着像个刺猬,与取暖的人相拒
你说,广州不是你安家的好地方
你向往着,一路往北
一路弹着吉它一路老去
除非,在中途能有个人
将你救赎

★楼兰醉酒

楼兰喝醉那晚,我没在场
后来发视频给我,说墨家不是个好牙医
存心欺负她,故意把她的牙磨尖了
更符合尖牙利齿的形象
她说尼姑是个好姑娘,守了她一夜
只是早上醒来时,对她一脸的嫌弃
她说家园这家伙胆儿小
只有抱着吉它的时候,才会满血复活
她还说,开开,你快点来看姐姐
姐姐再陪你醉一场,然后
你要把尼姑他们挨个的都灌醉
最好灌他们个人事不省

★尼姑还俗

尼姑有长头发,有好身材,住在番禺
她有个精致的闺房,养了两只害羞的猫
茶几上有一束百合花,花瓣正在一片片凋落
她恨楼兰叫她尼姑,害她嫁不出去
信手拨了几下古筝,每曲都是起了个头就换
然后说,出去买束新鲜的花吧,房间里才有生气
那个时候,墨家正堵在来番禺的路上
说还要十分钟后又等了二十分钟
他说,要给尼姑介绍个对象
尼姑觉得,这样单着其实也蛮好
她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飘忽,或自得
脸上还浮现一丝绯红

★家园弹吉它

与家园相较,我就是个话唠
当他拨动吉它,唱起将进酒时
他就是个流浪歌手,不再是个诗人
在番禺的午夜街头,他的琴声撩动了无边夜色
我们转瞬间就成了浪子
成了几个不良少年
在别人的城市,肆意嘶吼
天涯茫茫啊街灯寥落,长街无休止
将进酒啊酒已喝干,路人不忍看
楼兰啍出来的小情歌
突然多了一丝感伤

★墨家耍宝

墨家在今夜就是一个悖论
他的医术好过他的诗歌
他的手术刀从不会走偏锋
一脸的玩世不恭,一嘴的嘻笑怒骂
与他医生的身份毫不契合
在微信上斗诗,在KTV
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一首接一首地唱歌
在午夜的街头撒泼打闹,讲荤段子
在半路躲进面包车与花圃的夹缝
许久才出来
楼兰姑娘说,早知道这样
应该给他穿上个尿不湿

★若水

是的,她是个若水般的女子,居于湘江边
化淡妆,着素色衣服,不在江湖
边边在湘西,在湘江的一条支流
她说边边是她的情人,还是个浪子
她不想溯流而上,如果边边不逐水而来
这样子多好,既不生疏,又不会腻烦
人间总是多是非,不经意间就会物是人非
她只是希望边边安好,自己安好,诸多人安好
闲来说些江湖中不着调的往事
现在多了个叶开,她也希望叶开安好
没事时陪她调戏下边边,偶尔
还会答应给她写写小情诗

★边城浪子

我对湘西的印象,大都是电视上看来的
从前是山高林密,猎人多土匪也多
边子据说是湘西人,曾经是个浪子,与我一般
只是江湖越来越大,故人越来越少
退而结网,退不了人世的风声
那就呆在原地吧,不进也不退
江水把渡船迎来送往,他只是在江边看着
上船下船的女子与他都是陌路
传说中如水般的若若,在这条江的尽头
素面朝天,偶尔下厨做一盘土豆丝
只是,边子望穿三秋也望不到
若若的一根头发丝

★失忆狐狸

狐狸还是老样子,记性越来越差
除了吃和睡,没什么能让她打起精神来
以前还偶尔出去上班
去年腰不舒服,就从了她家户主的意思
退居二线,在家里指挥锅碗瓢盆
偶尔上论坛或者在微信群胡闹一下
她总说自己没有变,一直没心没肺
变的都是我们,越老越没正形
爱耍小心眼,爱着急上火
越来越像没长大的孩子
她还是那只小狐狸
心里装不住烦恼,所有不如意之事
她都能自动过滤

★碎花裙子

她偶尔抽烟,细长细长的那种
她喝酒,最爱喝红酒,说是红酒美容
她还不时熬夜,有时赶稿,有时是失眠
人到中年,本身就是个矛盾体
她一边深爱自己
如同爱一件品相完好的青花瓷器
一边在毁伤自己,毫不在意
我们有时在酒后争执,相互倾轧
然后退群,互删微信,仿佛老死不相往来
只是这些动作,似乎总也不能伤害谁
真的很没意思


♢芝麻开门   

江湖在左,故人在右
多年后若相遇,若不相识
在不同频道上,不讲切口,对不上暗号
一个在里一个在外
不再共进退,不同一个方向
不再是一个屋檐
阿里巴巴早已上市,芝麻锁换了指纹屏
要入室就只管入,如果你不能适应新科技
如果你未能练出八块腹肌
如果你不能让小妇人甘愿把钥匙给你
还是直接破门而入吧
只要你还是当年那个飞贼

♢氧气

近年来胆子是越来越小了
鲜有杀生之举,每日青菜素汤
三天闻一次肉味,努力修练成良民模样
年少时缺钙,以后变得博爱
多数都是在逢场作戏
要么缺氧,要么氧气过剩
彼此给不了需要的
大多时候,给得了也不给
人世越宽阔人心就越小
你我有时
仅仅是靠那一口气活着

♢平房和小楼

讨论这个话题其实很没意思
为了这个题写一堆字就更没意思
平房也好小楼也不错,大点小点
都是安身立命之所
可以直立几十年
宿于其中之人,或举案齐眉
或同床异梦,年月长了都是常情
自古家务事难断
新闻上经常可见,某某约战某某
都是习武或习文,非要分个高下
比过之后,高下越是难断
剩一片嘈杂一地鸡毛
总会有人出来收拾残局
然而,不服就干这事
我喜欢

♢灰墙

这些土墙都是有记忆的
最早是一块块土坯砖砌起来
粗糙,丑陋,砖里还夹着稻草
后来,墙面刷了一层白石灰
铺上一层粗砺的河沙
年少时,我们总是在上面涂鸦
用刚学会的字,歪歪扭扭的写
某某某是个王八蛋
再后来,白色的墙上就布满
雨水混着黄泥的颜色
开始一小块一小块剥落
现在,在挖掘机的钢爪下
变成一堆土圪塔
偶尔还能看到稻草垒成的
老鼠窝

♢风车在原野上缓慢转动

原野上风就从没停过
有时仿佛是静止状态
如果你站立不动
如果你慢步走起来
如果你快步跑起来
你就知道,风一直都在流动
风车也一直在转动
只是有时
仿佛静止不动

♢活着

这只半大的猫应该还未断奶
它独自一个来到朋友家里
然后就住了下来
朋友工作忙,没时间照看
又不忍把它赶走
托我带回老家去给老父母作伴
一路上,它不时喵喵叫唤
声音细小又无辜
此后,它就将客居他乡
我相信它还有兄弟姐妹
只是此生
可能再也无法遇见


♢明月照关山

关山远,明月更远
皆因远游之人入了歧途
千重山在前,月光光在上
路途不断向前延伸,向上指引
他就一直不停步地朝前走
看不见守候之人,终于不再守候
有过的深情消退至无情
直到某日总算登上了峰顶
向前望,还有更高峰,高峰之上还有蓝天
来路早已荒芜
同行之人早已走散
众山如此渺小,立于峰顶之人更小
一夜白发生

♢何人曾未还

喝了这杯酒之后
该向东的向东,朝西的朝西
当年岁月,没有电话,更没有手机
更无法想象,视频一开,千里之外可对话
只记得收一封信得等一月余
见上一面,短则年余,长则数载
多年之后,暗恋的女人已嫁为人妇
家中父母已是容颜枯槁
昔时发小有些此生不再见
这人世啊,有时真不如一杯酒
醉一宿就荒废了半生
记不起还有谁人相识

♢无情在远道

河之外是山
山之外是海或者沙漠
再之外是云天,是无尽
那么远的地方,想想都有可能回不来
阳光浩荡啊月光清冷
风吹来雨淋过,边关的烽烟滚过
那条盘山小道上到了山顶又下到山脚
消失于一片苍茫之外
道上多年见不到一个人
有人未出发,有人未回来
没有人还在路上

♢疏雨点黄昏

路两边尽是梧桐树,开满白色的花
落下来,铺满了黄泥路面
天色昏暗,夕阳是一团灰白的雾气
阴历三月已过去一半
山野田间,不时有燕子低飞
拐过前面那道山梁,就可以看到村口了
有雨开始零碎地落下
敲在梧桐树上,花落如星子
村道上,三三俩俩归家的人
多是些老人,彼此打着招呼
乡音俚语伴着一两声低笑,消失在村落
村口已平整出一片空地
空旷,再没有记忆中的模样

♢提线木偶

你总忍不住,将这些年的夜色
据为己有,将这半辈子以来所有负你之人
推进别人的怀抱
你以生俱来的倔强,总让你无路可退
你总是好了伤口就忘了疼
世间人都似木偶,线头捏在上苍手里
选择什么方向也由不得自己
你偏偏要不停挣扎
你说,就算是挣得满身的伤
也要把那根线挣断


♢窗外

雨夜蚊子多,偏偏失眠
窗外除了雨声还是雨声
蚊子拍死了一只,还有好多
都是让这场雨赶进来的
白天想好要做的梦
又一次泡汤了
窗外是一片漆黑
偶尔看见
雨点穿过微光
一闪而逝

♢忽而今夏

眼前这个季节不适合怀旧,不适合回忆
要忙的事情太多,从去年筹划到今年
再有半个多月,那些悬而未决之事
终是要露出真相了
在此之前,一些想见之人还来不及相见
一些酒事也来不及约定时间
亲爱的,你们要多点耐心
多给我一些时间,别着急
反正已浪费了那么多年
也不在乎再荒废一个夏天
最多再荒废一个夏天
而已

♢熟悉的陌生人

都过去了就不再计较
我们都已不再年轻,在各自生命中
扮演的角色如此相似
一颗石头扔在水里不至于溢出
一个杯子摔裂了那就裂了
我们没有过多时间去浪费
懂便懂了,只是迟了
来来回回总在相遇
见面还可以微笑,还可以问候
无非老死不再往来
这一生,仅此而已

♢一个人的间奏

突然就失去叙述的欲望
这些年不停闪躲
越退越远,终是无路可退
梦想还有些鲜衣怒马的样子
还能让血液沸腾一下,接下来
需要避开隐蔽的暗桩,如履薄冰一般
背离了初衷,背离了当初的方向
所有人都面目模糊
有人对我说,一场战争的胜负
在于正面战场
他没告诉我,一生的战争胜负手
从来未曾拥有,预言未来的手段
却相信某个关于未来的预言
比如说,一朵花盛开了
如若未能结果,便早些凋谢吧
而春天未尽,而我未老
趁一切还没走得太远
趁你还陪在身边

♢你不再是恋人

从这一刻起,如同卸下了一身铠甲
不再被谁惦记着,也没了某种顾虑
夜色突然间就无比空旷
蛙声,夜鸟的梦呓,各种虫鸣
仿佛还夹杂着某个人的声音
清晰过CD机里的歌声
一直往耳朵深处钻,钻进脑子里
你把音量调到最大
你跟着音乐一起肆意嘶吼
直至声音沙哑,直至兴尽力疲
终于安静了下来,才发现
窗外的那盏路灯已失灵,忽明忽暗
那些声音还在
往耳朵里钻,往脑海里钻
似乎要钻进骨头里去

♢浮云非故人来

故人都在老去,而浮云依旧
一时变幻成马,一时变幻成一张人脸
天气尚好,白天不宜饮酒
思谋着去公园踏青,又无人相伴
于是做个懒人模样
倚窗,喝茶,想些白云苍狗
过往渐淡,少了些铭心刻骨事
我亦渐老,凡俗之事越是放不下
都是自寻烦恼而已

♢时光是拼接的

五一假期,在老家与同学喝酒
两杯老酒下去就喝高了,话就多了
说自己喝酒还是那么干脆
说当年不至于如此,大不了就趴下
那些往事总是不光彩
当晚还记得,某哥们当年的豪语
酒嘛,无非是水而已
如今仿若成毒药
非酒之过,只是时光太毒


♢浮生

下午有阵雨,闲来无事
旧时咖啡馆已消失不见
无处发呆,一阵莫名恍惚
原路返回到永盛南大街
靠边停车,在高大的楝树下
一阵急风伴一阵骤雨
枯黄树叶便漫天飞舞
落在大街上,被车轮再次扬起
落在人行道上
落在车挡风玻璃上
偶尔有一两片
从半开的车窗飘进来
落在我的手上


♢无法命名的早晨

一大早,天就是黑的,仿佛天光被隐藏
雨下得像是世界末日一般
幸好是周末,我可以不用出门
可以有一天的时间来构思一首诗
让每个读过的人,仿佛细针扎在最柔软的心底
疼彻骨,说不出,眼含热泪又淌不出来
心里想要大声哭喊,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只是哽咽,只是抽泣,并不全是悲伤
前世今生在眼前浮现又如烟散去
低到尘土的卑微,也可以有翱翔的荣光
而我只适合做一个旁观者,不发一言
在人世中隐身,透明如空气
雨再大也只能是穿透身体
捕捉不到我的存在


♢无处安放

客居东莞多年,内心渐生亲近
仿佛第二个故乡,可以落地生根
曾经荒芜的工业废墟上,又盛开另一片废墟
与你相抗拒,如一颗石头,始终无法与水相融
一个人扛起所有悲喜,在人前谈笑风生
用言不由衷掩盖内心惊惶
不敢与谁说,亦无从与人诉说
来来往往的都是赶路人,浮躁而空虚
他们与你一样惊惶,或许比你更麻木
这人世,仿若一场台风过境
声势浩荡,一切虚漂的,一切浮华
转瞬间切换成一片狼藉
来不及抱紧谁,来不及安放自己
前方仿佛越来越接近真相
末日一般

♢烦躁七月

正是盛夏,台风与骤雨横行
世界杯比赛进入尾声
我开了个小酒庄,没有卖啤酒
天天在微信上打广告,平时打电话
约人过来喝酒,吹牛皮
只是买我酒的人依然不多
这些天,楼兰在重庆,天天醉酒
又哭又闹,还狂洒红包
说,给我写诗,我发红包,老子大把钱
我想说,兰妞儿,你来东莞吧
你想醉就上我的酒庄来
让我也赚点碎银子


♢酒事

A

据说今晚血月凌空,我只是推开窗
看到天空一角,有朵小白云飘过
端起酒杯晃了晃,慢慢喝着
天色暗下来,我没有发觉
微信里很多人说
血月天象仿若天降异兆
仿若时光黑洞,说不定有外星人在穿越
其实与我没半毛钱关系
只是眼前这两坛好酒,无人共饮
终是要荒废这一夜时光

B

我不再豢养词藻
符号开始失去特定意义
所有想法都在迂回
不再直奔主题
越来越接近中年
所有尘埃或者石头都在落定
对于真相,失去了最初的渴望
刻意或者无意,准备忽略一些人
其实他们早已忽略了你
我开始喜欢用酒来作一些比喻
啤酒,白酒,红酒以及洋酒
盛在杯中,暴露在空气下
仿佛只会寡淡如水

♢一天

上午,宿醉后的身体
仿佛漏尽水的皮囊,了无生气
三伏天,阳光总是让人欢喜又恐惧
云朵儿慢悠悠,信风忘了来时路
打开手机,安排好一些事情
顺便回几条信息给朋友
然后,这具破败的身体重新回到床上
不要祝我好梦,无梦最好
我只想一觉醒来
正是月正中天时

♢哦

我不再豢养词藻
符号开始失去特定意义
所有想法都在迂回
不再直奔主题
越来越接近中年
所有尘埃或者石头都在落定
对于真相,失去了最初的渴望
刻意或者无意,准备忽略一些人
其实他们早已忽略了你
我开始喜欢用酒来作一些比喻
啤酒,白酒,红酒以及洋酒
盛在杯中,暴露在空气下
仿佛只会寡淡如水

♢无

立秋日停电
红绿灯终于停止工作
没有风,路两边的非洲楝静默
蝉鸣早已隐匿
隔壁的湘菜馆不在忙乱
老板带着两个伙计在剁辣椒酱
屋子里闷得像蒸笼
我和同哥搬了张凳子坐门口
蒸着免费桑拿
看十字路口,车辆开始排起长龙
喇叭声此起彼伏
寥寥几个行人经过
仿佛大病初愈一般

♢多米诺骨牌

他把一片片纸牌,小心地立起来
保持距离,还要切换各种颜色
摆出各种形状
在他看来,这就是在勾画半生的轨迹
至少还没在中途倒下
当最后一片纸牌立好之后
他点燃一支烟,看着一地的纸牌
他知道,只要第一片纸牌倒下
他就能看到一幅画
是否完美已经不重要
只是,他始终都没有
把第一片纸牌按倒


★涧边生

一颗石头,徒有坚硬的外表
它内心驻有流水,不分晨昏
鸟鸣声空荡,阳光零碎
水草有时会蔓过它的身体
它可以看见水中游鱼
只是天生沉默,它们无法交谈
溪水从深涧而来,蜿蜒远去
它看不到尽头,有生以来
它只有一个梦想
长成一颗螺蛳的模样,在某天
让觅食的水鸟衔走

★深树鸣

住处后面,是一小片山林
总是在清晨或者入夜
我听到一声声鸟鸣
恍惚,凄惶,忽远忽近
从来没见过那只鸟的模样
邻居没有感觉或者根本就没听见
每次听见,它仿佛就在我耳边
如同梦呓,无边落寞
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仿佛一场雨就能冲散
仿佛要告诉我些什么
却了无痕迹


★晚来急

乌云越压越低,眼看就要蹋下来
马路上车辆越来越多,都在赶点
电话第七次响起,我只有重复说
再等多一会,很快就到了
此时,我想得到,妻子正在公交站台上
看着车辆飞驰而过
站台上人越来越少
她只是希望,我能在赶在暴雨之前
带她回家

★孤儿

他父亲十几年前死在工地上
两个姐姐早年嫁去了外省
好几年没见
他母亲去年病故时,来过一次
在而立之年,守着两间空房
他终于清静了,没人唠叨
半月不起烟火
整日里上村下围晃荡
天不收地不管的
打打小牌,蹭点小酒
门前的菜园里
早已长满了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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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4 22:06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像也没练几个,怪不得自己没长进。19年继续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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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4 22:07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像也没练几个,怪不得自己没长进。19年继续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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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5 01:51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像……是稍微少了点……哈哈~今年多整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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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6 20:00 | 显示全部楼层
前面几个标题,如果是我,是极难下手的,写古白话吧感觉很怪,写通俗语言吧感觉和题目又极不协调。

很高兴又见到开开,祝福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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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7 16:59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么多。读了五个。开开进步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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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0 22:00 | 显示全部楼层
见到开开,高兴。问候,祝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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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2 21:58 | 显示全部楼层
但鼠标滑下来,感觉还是写了很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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