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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昭读诗】23.有妖气和南柯之梦的新做法——浅析诗人呆呆新作《有辛夷的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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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2 18: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zc周池 于 2019-7-2 19:35 编辑

《有辛夷的河边》诗/呆呆


      呆呆是我喜欢的诗人之一,最近一直在读她的作品,这组《有辛夷的河边》一出场就让我有惊艳惊梦的感觉,那种妖氛和梦境般营造出的意境,令我无比折服,无疑的她属于那种一直被模仿而注定不会被超越的真诗人,或许能超越她的也只能是她自己。



        《鸿蒙》

第一次看见月亮露出锁骨
第一次。捏死一只蝴蝶

第一次闻到木椽、鸡鸣和冬雪的气味。我看见了“我”,“妈妈”
和初来乍到的“乡愁”

另一扇门,透过黄昏我看到它:复制和删除中的星辰,幸存下来的杀戮。一片皱着眉头的云朵
正在途经地球

       呆呆地诗歌善于出其不意,比如说这一句第一次看见月亮露出锁骨,于是,我就去观察月亮,锁骨说是新月也可以,说是满月也可以,新月如眉,银白泛着黄晕,可不就是锁骨的形状,满月的时候里面的环形山,好比佳人害羞的露出锁骨。重要的是这是我的第一次,那是在什么时候?很容易引起一波又一波的联想。第一次。捏死一只蝴蝶,是偶我们都有过做小恶人的时代,但不是作恶多端恶贯满盈或者穷凶极恶的恶,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的好奇和探究的天真。我小时候就打死过许多蟾蜍,扫地不伤蝼蚁命,那是袈裟僧的意愿。什么都有第一次,第一次闻到木椽、鸡鸣和冬雪的气味。木屑的清香,冬雪的清寒,鸡鸣是什么味道呢?我在上一篇诗评里曾说过在诗歌里,存在即合理。不必去探究或评判她的意象的合理性结构的合法性。这不会形成一个逻辑的断层,鸡鸣是有味道的,月亮是有锁骨的,读呆呆的诗,你会觉得事物的本来面目或许原本就该是这样。我们再往下看,通过以上这些描绘我看见了“我”,“妈妈”和初来乍到的“乡愁”读了恍然大悟,原来这些意象都不是信手拈来的都有具体的指向。月亮是美丽的妈妈,捏死蝴蝶是童年犯下的错,那些气味就是乡愁的味道。另一扇门,透过黄昏我看到它的神秘性,星辰其实大多都是彼此的复制和拷贝,比如我们一脉相承的血缘,星球也有新陈代谢,好比人类的生老病死。删除那些芜杂,才能去芜存菁。幸存下来的杀戮。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小小地杀心,但也只限于杀死一条鱼,一只鸡,还有善念和慈悲在约束我们。删除的星辰代表着亲人们老去,一片皱着眉头的云朵/正在途经地球。这又是形而上的,让我们明了生死寂灭的意义。死千篇一律,而生又是多么的不可复制。想起聊斋里的一句死者而求其生,生者又求其死。腆然而生不如狐,泯然而死不如鬼。那片云朵也许就是呆呆自己的化身。

《有辛夷的河边》

是那种临着水的稀疏矮房子,中间隔着桑树,菜畦
池塘和水田。

一个三月牵着另一个三月,去了西山
四月里妈妈们老得不成样子

拿了搪瓷杯在水井边漱口的女知青。是那种蛛网上牵了薄雾的清晨,打着赤脚
走过河边。去唤醒蛰伏在枯木上的鸟鸣

       是那种临着水的稀疏矮房子,中间隔着桑树,菜畦/池塘和水田。很喜欢呆呆的这种带有自身色彩的地域书写,这些都并非是遥不可及的,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平易近人的亲切感。一个三月牵着另一个三月,去了西山。三月草长莺飞,三月是春天的门槛,我们都是三月出生的人,一个春天牵着另一个春天的手。多么美妙的一幅画面!四月里妈妈们老得不成样子,这又是童话的笔触。是偶!我们都会老的,都会举着岁月的经卷唱着衰老经,好比日落西山。拿了搪瓷杯在水井边漱口的女知青,这些场景的描写并没有给我们带来那种年代的陌生感疏离感或隔膜。是那种蛛网上牵了薄雾的清晨,打着赤脚/走过河边。这些都是有形可感的,去唤醒蛰伏在枯木上的鸟鸣。鸟鸣是无形的。有形衬托无形,像一幅岁月小描,穿过迢遥的时间长河依然在新鲜的滴水。

《红蓼》

秋天露出了脚底。指尖。眉骨。和耳突
水的慷慨是一面镜子

云朵被细细的麻绳牵着。这麻绳,有时绑在牛羊腿上,有时噙在蟋蟀嘴角
有时趴在煤油灯的火心里

多情的是植物,它攀住朋友的墓碑。红蓼红蓼,我寻一个黄昏给你
它长着绿色耳朵,是人群里已然寸断的肝肠

       秋天露出了脚底。指尖。眉骨。和耳突。这是多么惊艳的亮相啊!诗里的秋天不是那种穿越了黄经维度的刻板的季节划分,而是有了具体的形体,是一点一点的,琵琶半遮面的,不管怎样先露一小脸再说,这是浅秋或者初秋的景象。水的慷慨原来不止解渴那么简单,是一面镜子,可以正衣冠也可以透彻世间万物。云朵被细细的麻绳牵着。这麻绳,你看到了吗?当然看不到,但他们有时绑在牛羊腿上,有时噙在蟋蟀嘴角/有时趴在煤油灯的火心里。这就是诗歌里的虚幻的真实性,就是在这似与不似之间略有变形,但又符合客观事物的形态,又能写出事物的精神内核。多情的是植物,它攀住朋友的墓碑。也许我们早都忘记了那个人,但是那些花儿草儿却时常替我们前去探望,弥补我们的遗憾。红蓼红蓼,我寻一个黄昏给你。总觉得这红蓼是一个黛色的少女的化身,它长着绿色耳朵,是人群里已然寸断的肝肠。这是一种诗意的超脱既已脱离了事物的外形,直接进入了一个灵魂的天地。

《中午》

飞起来的栖贤寺,真丑。
灌浆的稻禾,真丑

两棵紫薇,一棵披着袈裟;一棵晒着被褥
撑伞的人,把早晨的青雾走成鱼鳞云

渡口和山溪,一前一后。眼看着鹭鸟弯过山脚,转眼便是小镇桥头穿薄衫的少女

       在诗人笔下不但天空可以像蓝羽毛,一座栖贤寺也能飞起来,不过他的样子真丑,灌浆的稻禾,真丑。这其实是正话反说。反其道而行之,灌浆的稻禾多像怀孕的女子,孕育着希望和美好。意味着成熟,哪里丑了?可以令世人像对栖贤寺一样膜拜了。我觉得某种意义上来说,怀孕妈妈的形象是世上最美的宗教。两棵紫薇,一棵披着袈裟;一棵晒着被褥。这不能用紫薇星象来解读,当然也不是还珠里的格格出宫。披上袈裟,花语里也读不出经文,另一个到更像是过日子里的家长里短。撑伞的人,把早晨的青雾走成鱼鳞云。这种智慧的写作,或者真能对我们的有所启迪。渡口和山溪,一前一后。眼看着鹭鸟弯过山脚,转眼便是小镇桥头穿薄衫的少女。这是山鬼精灵们才会有的出场方式,无疑的她美丽,善良,柔弱,寒冷,忧愁,爱诗。这意像是美丽迷人的,而且有一种在诗行里顽强地生存方式和独立方式。呆呆把这种意像所赋予的气场能量和潜力发挥到极致。以这些丰富的想象作为标识,形成了呆呆特立独行的语言风格的格局,打破了传统写作手法的布局和思考。

《干热风》

《聊斋》里找不到这样的妖怪
草色如惊涛
在山坡翻滚打闹

溪水从老虎嘴边流出
慢慢消失在旷野。月季靠着墙角打盹

祖母坐在椅子上打盹。池塘想不起自己是谁
紧紧抓着水鸭脚掌。头顶的天空寂寞无聊,
是一片弯曲的蓝羽毛。擦拭着并不存在的时钟

       风是干热的,但也还没到佛经里焚风的地步。作者把风假想成《聊斋》里找不到这样的妖怪,这或许就是很多人说的呆呆的诗歌里有妖气,也不是鬼气森森,那种妖氛的蔓延,与其说是妖,更像是精灵,精灵古怪的,倒比正人君子更可爱。呆呆的语言是那种近似巫的书写,每个字里都涂上了萨满的符咒。草色如惊涛/在山坡翻滚打闹,风起时,看长满青草的山坡确实是这样,惊涛不是用来拍岸的,像几个顽童在翻滚打闹。溪水从老虎嘴边流出/慢慢消失在旷野。老虎的口涎里也没有咆哮,淌成一条小溪。这种陌生化的处理方式,增强了文本的可读性。月季靠着墙角打盹/祖母坐在椅子上打盹。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或许更是一种困顿厌倦了人生之后的一种看开一切的慵懒与适应。池塘想不起自己是谁不要紧,只要还有小鱼游泳,小荷露角,明月前来照应,还有美丽的狐妖女鬼前来浣洗,紧紧抓着水鸭脚掌。是不是就已足够?真是一段头顶的天空都寂寞无聊的时光。从我们当下站立的角度看过去,天空可不就是一片弯曲的蓝羽毛。笼罩着我们飞或者不飞的欲望。擦拭着并不存在的时钟,此刻仿佛时间都已经不存在了,我们感觉不到时间在流逝,我在,时间在,我们去时间就对于我们来说毫无意义。但物种衰老、昼夜更替又都证明其真实存在,诗歌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既有美学的意义,又有了玄学的意味。

     呆呆笔下的意象呈现出一种妖气弥漫的异世界,其实无不是在克隆人世的众生相,比如吹芦笛少年是我父亲/野花啊野花。你们漫山遍野/每一朵,都是遁入穷途的妈妈既有近距离的审视,又有远景的旁观。整个冬天我们都在猜测,村子会停在哪条河上,面对纷繁的变化日新月异的生活,时代的变迁,越来越去乡土化的乡村,难免有无所适从的感觉。每一次月亮弯过山脚,都会带起湖中的铁轨和站台/这些年,我们都居住在鲸鱼腹部,游弋在茫茫人海。她的生花妙笔令人驰想天外,读着这些带有妖风的文字,你会觉得幻由心生。突然的事物。像两片深渊擦肩而过;寂静升起。啊,一丝不挂的宇宙。诗人是善于造梦的,看她如何通过诗意的回环与递进,在真实地事物中突发奇想,让梦境之上再生梦境,或许这就是南柯之梦的新做法。


     也有读者提出不同异议“现在的诗歌,是谁混搭的好,谁就写出了好诗。这组诗有许多句子是不完整的。也出现了几个好意象:云朵过地球,植物攀墓碑。其它我认为混搭的多。没有合理的意象,没有文字的逻辑,让读者陷在你的混搭里,读者怎么能懂你的诗呢”?我觉得是这样,呆呆的诗歌是那种跳跃性的思维,但不是断崖般的陷落,只要你喜欢,并且从阅读中享受到那种愉悦感,是否就已足够?

附:《有辛夷的河边》(选其五)
                                文/呆呆

《水岸与芦笛》


吹芦笛少年是我父亲
旷野素面,坟墓轻过云朵。吹芦笛的少年

你流离,颠沛。被星空拖住身形。父亲,愿你永不回返
时间一样躲在春天腹部,长出暗枝。野花啊野花。你们漫山遍野
每一朵,都是遁入穷途的妈妈

《灯光褶皱处》


整个冬天我们都在猜测,村子会停在哪条河上
整个冬天,北风送来不同的客人:有人说门外是八百里沙漠

也有人说。夕阳下的沼泽美如鲸骨
每一次月亮弯过山脚,都会带起湖中的铁轨和站台

“但是,妹妹。唯有这灯光,长着倒刺。”
妹妹。你侧身靠着人世,是地球最干净的女儿

《夏至》


一条河被云搬到了天上
垂着长辫子姑娘,赤脚滑入深草

雨让村子消失在雨中
供销社门前。路灯昏黄,异乡来的青年,刚刚燃起一枝纸烟;蛙鸣整夜叫着

清晨浮起来的村子。没有爸爸妈妈,也不见了
屋檐下梳着羽毛的灰麻雀


《致---》

过去来自镜中。花开半夏
“生活犹如鱼骨梗喉。”晚风吹过有你的河岸

明月和星空,是不速的客人。
这些年,我们都居住在鲸鱼腹部,游弋在茫茫人海

亲爱的朋友。我担心夏夜幽暗的山坡,草间流萤。不期而遇的鱼群
我没法给你写信,唯有置身往事。既是湖面,亦是深井


《山行》


我听到回声已奔至陋巷
万物收敛自身
突然的事物。像两片深渊擦肩而过;寂静升起。啊,一丝不挂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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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2 18:59 | 显示全部楼层
沙发欣赏好诗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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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2 18:59 | 显示全部楼层
那么,就跟着小昭再读一次好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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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2 20:05 | 显示全部楼层
不一样的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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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2 20:21 | 显示全部楼层
:)挺好的,特别是结尾。

我突然想到另一个帖子里你喊我叫师傅,不禁拿出了小手帕擦擦汗。

你看,你写得这样洋洋洒洒,评得这样头头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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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2 21:06 | 显示全部楼层
小昭读诗,总是那么仔细而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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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3 08:25 | 显示全部楼层
小七又读诗了,总是给我们带来这样丰盛的营养餐,真是太感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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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3 12:15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读来学习,问好小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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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7-5 15:54 | 显示全部楼层
小昭我请你去大昭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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