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新泉:一位行者的诗歌笔记(评论)
诗内诗外,丁乂给我的印象都是一个生机勃勃,眼含好奇的行者。这个血气方刚,不喜结队出行的彳亍者,总是挎着相机,握着画笔,揣着幻梦,四方云游。考察此人曾在雪域高原当过兵,当兵期间又借调报刊杂志干记者编辑,随后转业又在铁路部门做宣传工作多年的经历,丁乂变成现在这样一个人就势在必然。
这个人对摄影、绘画、音乐、诗歌以及美女都情有独钟且倾力以赴。国内外不少报刊都登载过他的摄影作品和诗歌。照他的看法,画家就是诗人。所以我在读他的《彳亍与野风》这本集子时,常常被镜头罩住,被旋律缠住,被色彩和线条粘住……
在高原孑然彳亍”的丁乂常常是相机、画笔、画外音并用,叉开双腿,站在群山之间,激情地向我们介绍高原的黎明:“我知道/再向前迈出半步/就走进了太阳”。这显然更是一个艺术家的视角与心像。更有甚者:“雪光铺在纯蓝的天空下/散发一种/愉快干净的气息”。——此时我们真有理由认为他的画笔和相机具有嗅觉了。
丁乂酷爱六角形的雪花,更酷爱阳光。即使人在室内,也把从窗外射进来的阳光视作“一支神奇的画笔”,“让自己成为阳光涂抹的风景”。这大约可以视作丁乂心灵与情感的底色。因为这“底色”——大自然赋予的色彩——渗进了血液和骨质中,故尔行走在城市水泥丛林中和爱情边缘的他就常常觉得压抑和沉重:“在这拥挤的城市/我是孤独的/就像天空/那一只……鸟”;以及“声音是多余的/……/天/开始下雨/我们也是多余的”。在他的眼里,出租车是无聊的,被出租车扔下的人也是无聊的。因而在“光怪陆离的面孔”组成的社会众生相中,这个不但在山水间行走,也在历史中跋涉过的行者才会怀念“那面红旗”,那些“血与火的日子”,从而“感慨万端又满怀信心”。这里透露出来的已不仅是曾为军人的荣誉之感,更是对苍白、孱弱、贫血的现代人格中某类精神疾患的抵抗和隐忧。所以他才会向沉重的爱道别:“别那样看我好吗/收回目光/让我上路”。
把《彳亍与野风》这本诗集视为“一个行者的诗歌笔记”,既浓缩了我对作者精神风貌的印象,也慨括了我对其诗作的印象。作者于行走中写下的这些文字富有激情,坦率真挚,也闪烁着才智与机敏。这本集子中,若多些《山尖》、《想起泥土》、《诗人维色》这样的佳作,其水准将会更整体一些。
行文至此,本该打住,突又心生一念,权且照录:作者如果能出版一册精美的集诗歌和摄影作品于一体的书,说不定会吸引更多的读者。我看过他拍的一些照片,于写实中彰显着丰富的审美个性,是可以当作诗来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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