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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贴子最后由见闻在 2003/05/12 03:29pm 第 2 次编辑]
多快好省地建设诗歌
——青年诗人兰马激情诗集《新尝试:12小时与45首诗》读后
青年诗人兰马是位公认的多产诗人,但他在12小时内创作了45首诗,并基本覆盖了生活的方方面面,这在速度以及题材方面无疑都已创了诗界之最。与此可有一比的是在20多年前,当北岛“《生活》:网”一诗成名之后,东施效颦者比比皆是,有某诗歌爱好者一天就创作了这样两个字为标题,一个字为内容的诗歌达100首之多,但却被评论家们称之为文字游戏,不是诗歌,以至于该人最终也没能成为诗人。面对兰马这本集子,我把它归类为激情创作,属于情感累积到一定程度的总爆发,由于付出的情感是真实的,而且需要在短时间内不断激活新的灵感,难度也相当大,所以绝对不能以文字游戏轻言之。文学家郭沫若在回忆他写《女神》时的情景说“那时候,每当诗的灵感袭来,就象发疟疾一样的时冷时热,激动得手都颤抖,有时抖得连写都写不下去”,这就是激情创作的实态。激情创作当然也有高下之分,我觉得兰马这些诗作是否也能取得《女神》那样的轰动效应,现在还不敢断言,但用“多、快、好、省”来评价这本诗集,还是恰如其分的。
台湾诗人罗门认为“诗与艺术是传达方我乃至全人类内在生命活动最佳的线索”。兰马显然也是认同的,但他对内在生命的探求,却不仅仅基于人类,而是涵盖了所有的生物,“他第一次向我陈述的一列火车/上面爬满了毛毛虫/眨下眼/就消失了/不像松树上的毛毛虫/爬了半天/还在那根松针上”(《火车》),在这里,当毛毛虫不再满足于限定的生存空间,成为智慧的旅行家时,其生命状态也就被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变得令人关注和尊重起来。当然,这里的毛毛虫或许仅是某种暗示,但从中,我们可以体会从猿到人的进化过程,生命的存在意义,不能用可能或不可能来进行简单的命题。
兰马的创作态度也是极其认真的,并不因追求速度而放弃对质量的把握,这主要表现在他对诗歌语言娴熟的运用。在《不可以吹过草地的风》中他写 “乘火车/吹草地的风/我走/两旁的牛羊也走/我手里/是不是拿了一把青油油的青草/它们拼着命向我要”,新鲜别致且妙趣横生;在《“一”的意义》中他写“她们的凉衣杆/搭在两棵石榴树之间/一定要横着/不能竖起来/尽管看起来数字都是一样的/怎样都可以/就是不能像一棵向上生长的数/再高/也不能服务衣服/白搭”,合情合理又诙谐幽默;在《山里》中他写“她的心上人/正走在提亲的田梗上/挑满/一箩筐山歌”,平淡真实却异常感人;在《夏天和一辆汽车》中他写“孩子们/还没有开学/在晒谷坪上学汽车叫/快乐得/像刚领到执照的司机”,童贞快乐还可以触摸。诗人构筑了“牛羊拼命追讨的青草”、“不能白搭的凉衣杆”、“心上人挑满的一箩筐山歌”、“学汽车叫的孩子”等一系列平中见奇的意象,并通过朴实而机智的语言加以拓展,最终使一卷卷乡土风情画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读者面前,让人心旷神怡、心神向往!奥地利哲学家路德威格·维特根斯坦认为“人的语言的界限就是人的世界的界限”,相信兰马对此也相当清醒。
诗人兰马现在媒体从事编辑记者工作,所见所闻所感所历的故事也很丰富,这些故事也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他下笔的素材,而经过诗化了的故事,更为深刻人们的印象。象他写浪子回头迷途知返的故事,“回去了/就别再打算出去了/下半辈子/和年迈的母亲/一起过/即使喝凉水/也幸福”(《门山》),表达一种健康的人生观,也进一步阐述了幸福的概念。与其在城里干犯法的事情去换取所谓幸福是不真实也不长久的,还不如回归乡土的平安实在。兰马还是具有高度社会责任感的诗人,对自然环境遭受人为的破坏,他始终痛心疾首,并予以猛烈抨击和讽刺,“这是什么世道?/电线的质量也敢这么差/他忙着救火/心里一个劲儿骂”(《电线》),通过旁白式的描述,那个因打鸟弄断电线引发大火者丑陋自私的面目就清晰地呈现在人们面前。而诗人本身也在尽自己微薄之力为生态平衡鼓与呼,期求得到全社会的关注,“看见鸟/绝对是件奢侈的事/可以上头版新闻/如果是一群鸟的飞行/当然可以做几个整版的专题报道/为可怜的鸟/作免费广告”(《鸟的飞行》)。诗人对事物的敏锐观察还具有超前性,“寨上唯一的磨坊/一定要保持完整而干净/像部历史教科书/供后人读”(《磨坊》),诗人清醒地意识到磨坊对一个寨子而言或许什么也不是,可对于历史而言却是一面折射人类文明的镜子,必须从历史文物的范畴去加以保护,等真正失去的那一天,一切都无法挽回。诗人更是善良的,在别人困难时他会尽力相帮并不考虑回报,只是个别人的阴暗心态也让他痛心疾首,但他始终保持乐观心态。在《这应该是很平常的事情》中,他有很细致的描述,“他向我借钱/请我吃饭/以后/他再也不提借钱的事”,但“回家后/我把康师傅方便面/吃得噗嗤噗嗤响”,虽然让人感觉心酸却也有几许宽慰。
兰马还很年轻,但他对爱情婚姻的理解却是浑厚而不是肤浅的,无论是《斜坡》中所叙 “他们走了一辈子山路/斜坡上没摔过/好象都摔在平坦的路上了”,还是《地球、苹果、沙发》所述“她俩战争了好多年/也和平了好多年/每次武力结束了/躺在月光的沙发上/对付一个苹果/地球引力下/荡来荡去”,都给人相当大的思索空间,使人的真正明白人生的终极目的和意义所在!
据兰马自己说,这本诗集的诞生,得益于于小韦诗集《火车》,但我读后并没有发现什么描摹的痕迹,两者各有主题,运用的诗歌技巧也不尽相同,所以只能说《火车》引发了作者的创作激情,仅此而已。如果说整本集子还有什么不尽人意的地方,则是个别作品显得有些散乱,结构不够严谨。画家吴昌硕说“奔放处不要离开法度,精微处要照顾到气魄”,我觉得用在诗歌创作上也是合适的。不过诗人兰马的这本诗集只是一个尝试、一次实验,并不代表其诗歌的整体高度,从这一角度出发,我依旧非常希望看到他不断有更新更好的诗歌问世。
2003年5月10日于水仙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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