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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如水雪质青白】
——简评古石组诗《井水之光》、《雪落无声》
文/野 憔
虽然同居一座县城,在此之前,我却未曾与古石相识。认识他,是在一次文友的聚会上。同时,古石赠我以组诗《井水之光》和《雪落无声》。于是,古石诗中《草原》上奔腾着一匹《马》、《走进田野》的《初春》、《一只鸟用翅膀牵动着我的视线》、《汲水的人》、《在阳光下走动》这些景物便停驻我心间,让人感觉一新,其姿秀美,其色可餐,其情可怜。惊异于作者在繁忙的工作之余,能运用如此细腻、温婉的笔触,创作出数十首典雅方正、韵味浓郁的诗篇。
“透明的月光里/没有一粒尘埃/丝丝淡香的草叶气息/在空旷的视野里/轻轻飘浮/草原无边无际/是谁怀抱马头琴/独坐草原中间/一匹神驹光芒耀眼/在琴声里轻盈奔驰”(《草原》),表面看来,这完全是客观化的描写,仿佛是一幅草原牧马图。诗中并没有抒情主人公,也没有抒情。然而我们分明能感觉诗中的思想和诗美的存在,抑或一种生命和生活的存在,而作者笔下的草原更是一种超凡脱俗的环境(或意境),此种意境,恰到好处地表达了作者的某种人生意愿:烈马长鬃,我心所仪。
《雪落无声》组诗《雪》中,作者用非分析性的模糊与朦胧的手法写道:“雪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空空的房间只有回声/空空的街道只有回声/空空的山野只有回声……”这是很有禅味的诗句。禅宗特别强调顿悟,它是一种刹那间的直接把握,省略了中间的逻辑推理过程,是直观与思维在瞬间的统一。作为一种以心传心的方式,它不以严格、清晰、精确的概念去认识事物,而是模糊朦胧的。“其寄托在可言与不可言之间,其指归在可解与不可解之会”。刘煕载说:“梅止于酸,盐止于咸,而美在酸咸之外。”“房间”、“街道”、“山野”从空间上由近及远,意境上由浅入深,这回声犹如水中的涟漪一圈一圈逐渐向外扩展,复沓的句式,营造出意境。其象征意义更有说不清的题外之旨,与其说破,不如不说为好。其妙在言外、难在言外。接下来,一个豹尾句子,“那是雪停下之后/比雪还要明亮的一种声音”雪后的空寂,无声和有声,通感手法的运用,只一、二句便将其点化。
“南方没有雪/我所居住的城市/没有雪/我一直渴望一场雪/一直在想象一场雪/每当一想到雪/雪就下了起来”(《渴望一场雪》),作者对于雪的仰慕之情以及对雪的圣洁的渴望之情,在几句朴素简单的句子中凸现无遗,同时,也是作者将“内部语言”转化为“外部语言”的过程。看上去不假雕饰,未经修辞的,然而却生动鲜明、流畅自然。心诚则灵,只要心中有“雪”,“雪”便纷纷而来,这圣洁的雪,无瑕的雪,难道不是作者对人生的一种高境界的追求么?况且,这“雪”能使自己毕生温暖。
组诗《井水之光》,作者大多采用赋的手法,“敷陈其事而直言之”。组诗中作者无一处用典,而是将自己所闻、所见、所感,直书其事。“汲水的人/凌晨点亮目光的灯盏/踩响汲水的小道/来到井边,弯腰汲水/井水清澈,闪耀光芒/明亮井边的面庞/和井上的村庄……”(《汲水的人》完全是赋的运用,直白叙事,可取之处在于诗的语言是经过提炼的口语,陈述的事件是经过选择的,透过中心意象将作者熟知的乡村日常生活诗化表达。也是一种“即物即心”的描述,还真得了些乐府诗精髄。细读该诗,感觉韵律和谐,这其实也是诗有别于日常语言之所在。作者是按照生活的本来面目,用平常的样子表达不平常的情感。组诗中没有一句奇语,平白如话,从而有一种大俗大雅的艺术效果,有些像契诃夫和果戈里小说叙事方法一样“几乎无事”。
诗歌是语言的艺术。正如高尔基说:“世上没有比语言的痛苦更强烈的痛苦。”涵盖文学艺术的各个门类,无不如此,之于诗歌尤甚。组诗中在语言的锤炼和意象的创造上尚有需打磨之处。诗的真假当然不在于诗的语言,而在于有没有对于人生和生活以及真善美的发现,有无诗意的火花。然而诗又要靠语言来表现,语言是诗的外壳,组诗中的某些篇目语言过于自然明朗,从而让诗意没有得以有力表现,稍欠张力,有些许了无痕迹的感觉。
意象也是诗歌的主要特征,诗不可无意象。诗无意象犹如人无血脉,更无生命力,更不可奢谈魅力。古石的组诗多数篇目在意象上很见功力,内敛而多有机趣,给人以青青如水,质白如雪的美感。个别篇目的意象稍显单薄。诗的意象是不可或缺的,诗情和诗美,均须通过意象来表现,才有张力,才有深度。
诗是用心灵的方式进行构建的。愿古石永葆一颗诗心。
[ 本帖最后由 古石 于 2007-10-26 12:52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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