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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俗诗人汪国真
文/《鲁豫有约》节目组
20世纪的一百年中,诗歌最后一次左右国人的精神,截止于80年代中期。文学
评论家预言,随着生活越来越富足,诗歌将永远退出大众的生活,成为极少数精神
贵族的贡品。然而1990年汪国真出人意料突然崛起,使万千少年如痴如醉。他的第
一本诗集《年轻的潮》连印5次,达15万册,创下了单本诗集发行的最高纪录。不
过,评论家很快指责说,汪国真这些分行的文字只是歌谣,不是诗。于是,就在少
年人的继续崇拜中,也在评论家的激烈嘲讽中,汪国真渐渐地沉寂,把主要的精力
转入了书画的创作和研究之中。
回忆起他的第一首诗,1979年,他刚大一,《中国青年报》的记者来他们学校
采访,后来编辑来信说,"汪国真同学,我们在贵系系刊《长歌诗刊》里选了你的
诗,现寄上稿费两元。5首诗。"
汪国真:"它是一组诗,第一首诗叫《晨练》:天将晓,同学醒来早,打拳做
操练长跑,锻炼身体好。这次发表虽然不是我投稿,但是却引起了我对文学创作的
兴趣。"
汪国真从暨南大学中文系毕业的时候正是1982年,那是新诗潮以振聋发聩的声
音启蒙国人精神的年代。受这股潮流的影响,24岁的汪国真,也开始认真地写诗。
但写出的却是合辙压韵的诗谣,因此,退稿率高达90%。
1984年岁末,汪国真的《我微笑着走向生活》竟被《年青人》、《青年博览》
和《青年文摘》相继转载。汪国真的名字开始见诸报端。但是80年代的读者是被北
岛、舒婷和顾城哺育成长的。他们习惯了深刻和深刻中夹杂的美丽,所以,几乎没
有人会欣赏汪国真诗歌的风格。
90年代来临时,新一代的青年长大成人,他们不知道北岛何以批判,不知道舒
婷和顾城何以忧伤,80年代的新诗潮渐渐成为上了年纪人的遥远记忆,而汪国真抓
住了他们的心。
他诗中的浪漫,就像琼瑶虚构的美丽世界一样,深深打动了新一代的青年。许
多人背诵着汪国真的诗,度过了烦恼的校园岁月,令人感动的手抄本一度流行在校
园。
汪国真:1990年的大概是三四月的时候,学苑出版社愿意以最高的稿酬、最快
的速度和最好的装帧来出我的诗集,当时出诗集已经很难,据这个出版社的编辑室
主任孟光讲,他的爱人是一所学校的老师。她在教课的时候,发现她的一些学生在
课堂上抄汪国真的诗。老师就问你们喜欢他的诗吗?他说哎呀抄他的诗的人多了,
很多北京学校的学生都在抄他的诗。孟光就想要这么多人抄这个人的诗,而且这么
狂热,那么这个书要是出版的话,肯定是一本畅销书。
果真,这本名为《年轻的潮》的小册子一上市,便被读者疯抢一空,出版社不
得不连续5次加印。随后,他另外两本作品集--《年轻的思绪》和《年轻的潇洒》
也非常畅销,一版再版。汪国真热不断升温,他自己也在校园、电台、电视台频频
亮相。于是,1990年这一年,被出版界称为"汪国真年"。
从1985年到1992年,汪国真先后写出了数以百计的诗歌,可谓"快速而高产&quo
t;。
然而,从他出名的第一天起,批评的声音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批评者主要认为汪国
真思想肤浅,是一种货真价实的文化快餐,只是把千百年来各种不入流的至理名言
,以押韵分行的表面形式进行堆砌,在他的作品中,缺少了诗人对世界的独特的感
悟,更是缺少诗歌应有的最基本的技巧。
汪国真:如果像他们这么说,可能我1990年火一把后,很快就没有人记得了。
可是,1997北京零点调查公司,对北京、上海、广州、重庆、厦门,这五个城市
18岁以上的居民做过一次调查。其中有一个叫"人们所欣赏的当代中国诗人"。
在建
国后出生的诗人这一块,我是名列第一的。就说明我的诗的生命力很顽强了,它不
是昙花一现。我2000年去山东的高校,从大学生那种热情来感觉,我觉得当时那个
场面不亚于1990年我去高校演讲的那种场面。
1991年汪国真参加了一次电视台的主持人大赛,当时他进入了决赛,但最终没
有获得名次。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热心观众,我记得当时我坐在电视机前一边看转
播,一边心里想,汪国真写诗写得好好的,干吗要参加什么比赛呢?我跟汪国真提
起了这段往事,他也表示那个时候的确是有点儿头脑发热。而当时他还说了一句话
,后来引起轩然大波。他说他愿意为诺贝尔文学奖而做出自己的努力。我倒觉得这
件事和这句话才让汪国真更像一个诗人了,原来他也有我行我素的时候,他也会头
脑发热。
汪国真:实际上这个过程当时是这样。因为当时我在很多高校演讲,在学生递
上来的条子中,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中国夺取第一个诺贝尔文学奖?当时我说我愿意
,就是说,我说我想我也愿意为此而努力。可是到了媒体上有些东西就变了味了。
经过90年代初被少年人无限崇拜的日子,汪国真淡出诗坛。除了继续在一些杂
志上开设个人专栏,他已经把主要精力放在研究和创作书画上。最开始,汪国真只
是想弥补一下自己字形难看的缺陷,但是没想到潜心练习之中汪国真有了真正的兴
趣。这些年,汪国真远离变幻不测的传媒,独享生活的清闲。
从诗人到书法家,汪国真悄悄完成了这个转变。在近年的研习中,汪国真临摹
过欧阳洵的楷书,尔后是王羲之的行书,然后是怀素和张旭的狂草。如今,当汪国
真又是悄悄地为许多媒体题写刊头,为许多风景名胜题写诗词的时候,有心人也许
会惊讶地发现,这个挥墨题记的汪国真,就是当年令无数少年狂热追崇的汪国真。
汪国真:我可能不去跟生活很较劲的,是种很随意的状态,成就成,不成就拉
倒。 它使我在年龄大了以后,感觉那种紧迫感稍微不是那么强了。因为我毕竟曾
经在你比较年轻的时候,做成过这么一件事情。人生好像也没有虚度的感觉。
和汪国真谈话就像读他的作品一样,这中间没有眼泪,没有坎坷的经历,也没
有离奇的情节。汪国真一直过着很平淡,也很平凡的生活,但有时候他也会有一些
让人很吃惊的选择。
临近采访结束,汪国真兴之所致,拿出了诗人的潇洒情怀,写下了今天的心情
。他写的是"风华"二字。
汪国真:风华把什么都代替了。这表达了一代人的精神风貌。
这两个字让我很感动。因为从中我看到了时光的变迁。我想无论什么时候,人
们再看汪国真的作品,都能够想到他们曾经有过的青春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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