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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湖北车行 于 2025-11-13 23:21 编辑
河流之上
我爱你时,
我是驼背的拱桥,你是水中的
倒影,让我圆满的另一半。
我爱你时,是因为有光。
后来天黑了,后来
河流上有了新的混凝土桥。
现在,我是行走人间的石头,
我爱你时,我是一块无字的墓碑。
薄雾美人山
须远观,方能看清仰卧着的
消瘦美人脸。须薄雾晨昏,
方能揣摩塌方之后的锁骨与峰峦。
所谓伊人,在山之巅,
烈日之下不可直视;暗夜之中,
不可猜想。优雅的骨折之后,
她开始练习,用披肩长发代替发音;
用胸怀的沟壑制作回声。
人间四季轮,而她已拒绝衰老,
拒绝成为一切隐喻的宾语。
墓碑
山川,走失于黄昏的岔道。
一块高耸的石头,竖起月光沸腾的临界。
年年疯长的蒿草,都是新朋友。
“布谷、布谷”,一只鸟来过又飞走。
不必张口,不必结舌,
墓志铭已替你轻轻说出:这寂寥的绿锈。
千善桥
一定有很多故事,
遗留在这,古驿道的千善桥下。
要不,怎么会以千善而命名?
要不,桥下来自远方的鹅卵石,
怎么会如此光滑、如此温润?
仿佛还带着千年的体温。
而今,循着从前的嗒嗒马蹄,
我从干涸的桥下静静走过,
静静地,走失于一场春天的绵绵细雨中。
墓碑(2)
不过是一块有了名字的石头;
不过是替躺下的人再扛数十年风雨。
虚设的句子
行于大漠深处,
顺风或者逆风,又何所谓?
黄沙之外,还是黄沙。
夕阳惨淡,天际一望无垠。
飓风是一个硕大的漏斗,
黄沙开口说话:
“时间之内,一切都是定式。”
“一切陈述,都是虚设的句子。”
风暴中心,驼铃暗哑,
匍匐的骆驼取出积存多年的雨水,
暂缓一时之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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