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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剑胆、七分豪气:爱得视死如归
——紫穗穗情诗浅析
两性之爱,是人类最敏感的神经,是写人性也是写生活最好的一个切入角度。
从她的情诗《风吹的涟漪》说起——
那一夜冷的出奇
我以为所有的雪
都在那一夜降临
以为自己也在那一夜
安静成一朵毫不起眼的雪花
直到风在我的耳边轻唤
将所有的记忆融化成一片汪洋
你已在我冰封的视野里沉没
我们本是两颗小小种子
两把南辕北辙的蒲公英的小伞
或是两朵遥望多年的雪花
今夜,最冷的风雪里
我们用霜冻的形式紧紧地依偎
你的冷和我的冷,血肉相连
要融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一生流淌的河。
在一个“冷得出奇”的夜里,两朵“南辕北辙”、“遥望多年”的“雪花”偎在一起取暖___两性的生命,自有人类以来,就像那融化的雪一样密不可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两两合流、血肉相连,成为一体成为“一生流淌的河”……紫穗穗的这首诗中,她以平等的视角进入两性的天地。
《愿与他一生同行》
——且把胡言当真语,活!
本来,我想这不该是
醒来的时机,偏偏空荡荡的胃
率先罢工,它抗议我吃下了昨夜
吃下了十二年的漫漫长路。结果
我吐了,整整吐到第十三年
恰好这是个本命的关口,雪是前两天
一声儿时的呼唤,来了,一直陪着我
醉生梦死。
咳,兄弟,我说我真不该醒,这是凌晨
六点十三分,你爱过的一个小女人,又开始点灯了
她喜欢让所有的窗口透亮透亮的。她真可爱
依次打开灯。她不仅点灯,她还饿了。
她把山河吃下去,又吐了出来
她说:咳,兄弟,我真想回到那场大雪之前的芜湖
凌晨,天还没有亮,一个女人,在“不该醒”的时候“醒来了”,她的动作是打开一盏又一盏的“灯”,渴望着光明,主动地、自觉地行动,她努力让所有的窗口“亮起来”:不仅如此,她“还饿了”——对于生活,她还有着种种渴求,她要行动,“和一场莫名的雪赛跑”……雪,一种寒冷的象征,一种压迫鲜活生命的某种东西,诗中的女人,想逃开又知无从规避“莫名的雪”,于是,她决定“与莫名的雪”赛跑!赛跑的结局无法预测,来路可能有种种困境——“战争和风暴”。“胃里很空”——吐掉了“昨日”甚至“吐掉了山河”,饥渴的生命准备出发了,不管前面是将使双足鲜血淋漓的“碎玻璃”、还是生存仍将陷入垃圾堵塞喉咙,不管面临怎样的前路,选择是坚强地“活”!怎样活呢?那个人,他是她的知音和拯救者么?“且把胡言当真话,活”!生命的无奈、爱的包容、女性主体对生命的自觉承当以及悲壮的生存态度,这一切,尽在其中……
其实,不远,今天或者就在此刻文字的阳关道上
她正收拾行装,煮好稀饭,带上我全部的诗稿
跟一场莫名的雪赛跑。车已经备好,他目睹了
全部逃亡的路线,这胃里很空,空的无药可治。它可以
装下余生的颠簸,碎玻璃、垃圾食品,还可能装下
必须、也许、马上、可能的
要发生的战争和风暴。他是最出色的车夫
这首诗,诗题即是诗眼:“愿与他一生同行/——且把胡言当真语,活!”我们看到一个女人,她奔赴爱,无论是幸福或苦难她都敞开胸怀去迎接,她的爱,视死如归……
再读《朗读》——
我只能做出一个吻的姿态
像一朵闭合的娇羞
红着脸说出:月,爱的代名词
这一次注定要醉,要在水火里煎熬
要在你久病成灾的相思里沉溺
我慌不择路,像一头迷路的小鹿
一头闯入陌生的丛林
开篇入题:爱神敲响了门扉,诗中的女人在门后有些惊惶不安,但是,爱,是无法逃避的;经过一番挣扎,爱的门扉打开了——诗人意识到“这一次注定要醉”,并且,“要在水火里煎熬”,虽已意识到了来到的爱,并非理想的爱,但诗中的女人选择了爱、勇敢的去爱,面对爱的“陌生的丛林”。紫穗穗笔下的爱情,带着她的狂放的热血的速度来临,诗中的女主角,惊慌但不犹豫,勇敢地迎接爱的来临。两性生命相互呼唤的时候,一种心理的经历,普遍的人性的经历,在紫穗穗独特的笔下凸现出来。
你的气息迎面而来
你带着狮子的威严,雪豹的凶猛
我满目凄惶,无路可退
如果这是我的命,这场暴风雪
请来的痛快些。
我的爱,我就是你守候多年的猎物
这疼痛的归属,是我心甘情愿的陨落
请记得我最后的回眸
那水汪汪的眼睛里,看到了
我们前世的冤孽
“疼痛的归属”、“前世的冤孽”一种复杂的情愫,对不完美的爱的接受,她的歌吟,带着强烈的情绪和热情,但同时我们又读出低沉压抑的叹息和深切的寒冷。也许爱,谁也说不明白,谁也道不清;也许爱,本身就是火焰,同时,又是锋利的冰刀。
《月色》——
又是一次沦陷
你早就布置好战局
你不过是等我熟睡后涉水而来
在我昏迷的时刻,将我奴役
好吧,就做你最驯服的战马
做你最安静的宠妃,做你黯淡的星空下
最明亮的圆月,我不怕你移情别恋
不怕你偷偷地在我的月光里寻花惹草
洗尽铅华
她抒写的爱,不再是初恋那种纯真无暇的“柏拉图”那样的精神之爱。紫穗穗的情诗,情感复杂,一如生活中那不能条分缕析的爱。她的笔不避讳什么,饱蘸浓墨,挥洒自如,常在她的诗中看到赤裸着的爱的现实,血肉相关,履冰蹈火在所不惜;是奉献,是奴役;是屈服,是征服;是无怨,又充满宿命的悲悯、无奈的叹息……爱的滋味,亦甜亦苦,酸甜苦辣百味聚于舌尖……
我在你的眼里,既然做了莲
请许我洁净地盛开
而后在你深情的目光凋谢
接受爱,也是对命运的接受。像一朵“莲”一样去爱,爱没有条件,爱是一个动词,迎接爱,迎接爱的幸福和苦难。“不怕你移情别恋/不怕你偷偷地在我的月光下寻花惹草”,爱着的女人,虔诚地献出自己,“盛开”一次,渴望在你的“目光中凋谢”……绝然的爱,爱就是爱……
三分剑胆、七分豪气;亦刚亦柔,刚柔相济,这是紫穗穗诗中的气质,也是她情诗的一个显著的特色。我仅信手拈来她的四首接龙比赛的诗试作评析,她匆匆挥就的诗篇,是她瞬间激情的喷发和凝结。关于她的情诗或其他题材的诗的特色,也许可以管中窥豹、略见一斑了。她的诗笔饱含激情,无所顾忌,一如汹涌激流欲冲开一切羁绊、奔流东去。
记得有句话说:风格其人。诗,正是一个诗人诗性生命的外化。紫穗穗,一个丰满的鲜活的生命,她的诗已呈现多姿多彩的色调。不过,我想提醒她的是:更上一层楼的突破__题材方面的、艺术方面的;深度上再深深挖掘……我们想起诗人海子,会想起“麦地”的意象;想起舒婷,会看到“木棉与橡树站在一起”,想到顾城——想到他打着时代印记的或说民族记忆的诗句“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希望她的参照系更大一点,从而有所突破。
我期待着。
[ 本帖最后由 龙的妹妹 于 2007-2-13 13:47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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