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楼主 |
发表于 2007-12-13 21:22
|
显示全部楼层
(五)
他就像一个时代的唐僧,在历经文化坎坷的途中,不断的遇见,遇见那些让他痴迷甚至迷惑的存在现象。自然的,事物的,存在的,这些都像树叶影子一样让他此处乘凉。而他辛苦的采撷文化的标本,辛苦的尽量不遗漏所见所感。这是我看到他的西域诗歌后感到的,感到他的真诚!这是对文化现象的负责,作为一位真正的诗人,他所面对的不是自己,是一种现象或过程刻入的印痕。他就在这印痕里歌唱和深思。诗人是沉重的,在[戈壁]中说:”用石头作敲门砖,敲石头的门/石头的建筑崩溃了造成石头的废墟/走在石头中间,我的身体/是软的,心却变硬……“。”八百里天山山脉,群峰相连/但肯定少了一座——/为内在的爆破/碎裂成砂砾遍地的戈壁“。他居然这样进行对比,而这是他理念的思考,是他在不断追问事实的原由。还是他扣问大地的质问?他看到了,他就想敲打,就想证明什么。为什么有天山山脉,有荒壁戈滩,为什么那些原始状态似乎在呈现着一种辩解?这是诗人的质问。那么, [喀什的星星]里,他没有痛苦的追问,是极近童话般的语言给人以享受,”还有比星星更甜的水果吗?/还有比葡萄更亮的星星吗?/生活在新疆的人是幸福的,他们/是吃星星长大的“这种甜味的诗歌让人欣喜,可以看出他还童贞的一面。有人说有的诗歌近乎于童话境界,也对,起码得到了纯真的一面。所以,他在新疆看到了那些美的东西,他尽情的歌颂。是啊,”从来就没有最美的女人/最美的女人在月亮上/月亮上的女人用她的影子/和我谈一场精神恋爱“诗人在准备与新疆一次美的邂逅。通过那些原本就美的东西抵达到一定文化意义上,是值得关注的。他挖掘历史源泉,历史的性的事件来加重他诗歌内涵。他并且看见了现代现实的现象,加以诗歌人情化的处理,甚至不敢漏掉所有的景场。
在[汗血马]中,他从主观意识出发,”赁着高贵的血统,我不肯轻易/低下自己的头,除了吃草的时候/你以为我在流血,抚摸周身/也找不到我的伤口/这只能证明:我受的是内伤!/内心的火山也会遗传/我生了一匹小马。当它流汗/更像是一朵刚刚点燃的火苗/风,吹吧吹吧,却吹不灭……“,这是从愿望开始就替代了谁,这是一种大意的负重。这是在借他说自己,言志啊,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充当这个角色,难道他感到了汗血马存在的另种意义?他如此的深入其中。他是在真切的抒发感情,真切的感动于大文化下的所有延续。他甚至什么都是,只要他感到了什么,他就拿出诗的语言进入,供奉。他深切的爱早已交给了西域的角落,早已融化到那些湖泊,雨水中。早已与山脉一起,与雪峰一起把自己打扮成一朵盛开的雪莲,怒放于西域的旷古中。他关切那里的民俗,那里的发生的一切,甚至与自己无关的他都要看一眼,西域给他有太大的魅力了。所以,他会从内心掏出那么多诗歌来,那么多疑虑,思考,沉重,那么多想法。在[清真寺的白玉兰]中,“树开花了/树的影子,也会开花/开一些黯淡许多的花/两树花,分别在空中/与地面开着一种是香的,一种不香/就像一个人和他的梦/他活了多久,他在自己的梦中/就活了多久“。可以看出诗人善于诗歌语言的表现力,善于从一个个体中去引发思考,内涵的东西是自然的融合起来的。特别是”一种是香的,一种是不香的,就像一个人和他的梦“,这太让人想象了和思考了。可以结合现实意义去理解,可以主动的去接受他诗意的效果,而带来得是启发。诗歌的本身就是给人留下什么,是有一定思想性的东西,也是独立存在的东西。诗歌是精神的独立性,是普遍意义上的接受。而”我站在一边,弯下腰去/不知采摘的是花的影子/还是影子开的花?“诗歌的结尾段他总能找到诗歌张发意义效果,纯粹诗性的,美学参与使诗歌语言一下子开阔起来。从这一首诗歌来说是纯净的东西,意义的东西,从个体到一个面的散射,使人读后感慨万分!无论是从艺术角度还是从诗歌的纯粹性上说都是真正的诗歌,诗歌的独立性与思考性是值得学习的。很多时候我兴奋的拿出他的整个一首来读解,也是我个人的不由自主。没有更多的理由,他的诗好!在这么大的系列的史诗中拾贝是幸运的。我也是有意识的拿出来让诗歌者更多的理解现代诗歌的真面目。从诗人的诗歌中,我很难发现他对事物的片段性的感悟或理解,他的诗歌都是极其完整或者完美的诗性。特别是他唯美创作的冲动和唯美的创作状态,我不得不重新给诗人洪烛制造一顶唯美创作的新代表。他的诗歌更具有思考价值,更接近诗的真本。在他经历西域事件的创作面前,他是那么诚心的对待诗歌,对带文化参与诗歌的谨慎性。他总能找到理由去嫁接诗歌本身,你看,在《龟兹石窟壁画》中,诗歌借壁画说着一个人的梦,说着一个历史的影子,而他怕着自己看进去,他怕自己会成为壁画上的那个人。啊呀!诗人啊,我都在替你担心你会承担了一段历史。”从来没有过的,我看见了/另一个人的梦,也就等于看见了/那个做梦的人“,”该走了;否则,呆的时间长了/我也将被这个具有无限能量的人梦见/成为壁画里的某个人物“。可以说是他在这里感受到了一个诗人所有的责任,一种历史性的充当,可以说是一个英雄试的人物。他全心的要一个时代的背负,这是他内心的声音啊,这是一个诗人作为的真正意义。他通过新疆历史人文景观,一个一个的解开独有的秘密。他内心的主观意识造就了一个新的”神话“,这个神话是他自己的,也不是,他是在讲给人听呢!虽然不是荷马史诗神秘的叙述性,但他具有时代特色的神圣艺术性,更宽泛的特质,一首首诗歌的雕塑让人敬意。《沉默的戈壁》中”沉默不是歌。可我擅长/把沉默唱出来——“,这就是他的本质性的东西,他的思想性就是在抵达文化背景中所折射出来的光。《巴音布鲁克草原》,”当我用手按住地图的这一块/掌心被草叶撩拨得痒痒的/如果继续捂紧这张纸,还能触摸到/马的鬃毛,但就是抓不牢/那根若有若无的缰绳/我实在舍不得松开手呀/生怕炊烟、牧歌、骑手愈来愈小的背影/会从指缝间溜走……“,这是多么透彻的人性,多么大的情怀投入啊。他全身心的给予心灵感受,给予一种情感上的代价,他多么爱这块巴掌大的土地啊,”远方的我,被一张纸欺骗了/还是在用想像——欺骗着这张/快要揉皱的纸?“而诗人还是矛盾的厉害,还是想保存什么,而时代的变迁不得不让他重新思考。可是我看到了诗人的最大关爱,看到了他进入新疆,用爱谱写新疆风貌的诗意动机,他真的想留驻什么。在《楼兰》,《史诗里的英雄》无不说明了这一点,他潜心的留恋和关注着一种文化现象的现实意义。”英雄从一片草原出发,在纸上/找到另一片草原。纸做的草原/每翻一页,相当于一天,甚至一年……/他用本民族特有的文字装扮自己/以免被无关的人认出。他也经常/借别人的声音发言“这是诗人的感触,这是诗人通过文化的最大思考。也是启迪人生的教本。我不知道他在意识的体现那些沉埋的英雄到底做什么,是否是呼唤一个时代英雄的出现?是否还是他看到了一个时代失去英雄的悲哀情绪?当然是文本角度来说,但也是他一种愿望的理解。存在于诗人心中的疑惑是没有时代英雄出现的年代,一个没有让一种纯粹文化的延续或者真正科学意义上升华的英雄,也许是一个诗人的呼唤吧!一个没有英雄出现的年代无关紧要,主要的是没有谁像洪烛一样深切的关注着西域文化的含义。他在诗歌的创造一个新的诗歌意义,他在悄悄接近这个世界。
(六)
在《水葡萄》中,”在盛产葡萄的地域,我东挑西捡/找到了最大的一颗/一颗纯粹由水做成的葡萄/博斯腾湖,我无法把你摘下来/带走。我只能把你的名字含在口中“,漂亮的诗歌。那么大的一颗(博斯腾湖)葡萄,他只有含化着名字,多么巧妙的艺术通感手法,有多么玩味的诗意。诗人就是在营造一个个诗歌艺术的神话,他的诗歌不得不让我一次次提起。好东西怎么能不亲口咬一口呢,怎么能感受他的味道呢,”我连抛给它的飞吻都是轻轻的/生怕一使劲,就会捅破“,天才的想象力,打破语言的形式重新建造出艺术美。他总有妙思。说实在的,我不能一一列举他所有的诗歌,我只是拾贝者的身份尽量把诗人给大家,我无法含盖他的所有诗歌而遗憾,因为他西域史诗是他的心血,是他精神的精品,我也只是试图接近他的内心世界。在第六部分里的诗歌里,诗人继续延续心灵轨迹,继续探询那些地域性的文化现象,人文的客观理解,还是诗歌艺术的体现出来。有太多的好诗歌在里面,有太多的思想闪亮在他铺垫的文字中。在《奥依塔克的雪花》中,”雪花,最轻的陨石/给我带来同样的震撼/穿透了九重天,终于/坠落在我掌心“,可以说在描摹所有雪花的诗歌作品中,没有人能像他这样释放奇异的想象。把雪花比做陨石,到底有什么意义呢?诗人是感受到了一种原始旷古的沉重,似乎雪花的语言在沉默着什么,在那里终年不化。这是诗人递进内心深出的触动,是他感到的一种精神的现象,是人说不出来,是自然的解秘。诗人在借着事物说着话语,说着一种历史性的沉重。
在《那拉提草原》中随短小却意味亲切,”穿着婚纱的云,早早地/把自己给嫁了/嫁给那拉提草原“,”难怪他总喝得醉醺醺的/几乎把欢乐/当作一种职业“,这是诗人感到的人文情怀,那种时代依傍的生活方式,温情的絮语。诗人自然流畅,生动的再现了草原现象。其实诗歌不在长短,而在于他的能动性,他的效果。这么短的诗歌就容量了这么宽泛的草原人文情趣,实在是好作品啊!不像现在很多所谓的流行诗歌一样,晦涩难读。其实真正的诗歌就是在最朴素,平淡的语言中呈现出什么来。让人可感可悟。诗人洪烛的诗歌就是流畅,自然。他在平和的语气中自然的给予了你,自然的让你自觉接受了他。甚至是意义的。这是一个诗人的成功吧!而在他的诗歌中还是看到他的一贯性写作,这是与他本人个性有关,所以说他的诗歌还是个性写作。他似乎近乎于说话中让你去抵达诗的本质,这是一般人做不到的。《塔里木河》中,特有的诗人情怀让我感到了他的生命思考与精神的体验。他这样说:”----他呀,连你悲哀的眼泪/都一滴不剩地喝了/你不知道什么叫做死,但一开始/就为了殉情而活着——/为了别人的等待,你走得更快了/你的节省,为了别人的挥霍……“,不可思议。似乎人格化的写意,就这么简单的给你了,却让你思虑不已。要写沙漠的话题,我觉得很多人会大面积的参与甚至于厚重的加以铺垫和牵扯。而他不然,他这样简单的处理效果更好,更清晰的让读者感受到一种现象的生动性。最简洁的是最真本的,最简洁的是最复杂的,其内涵是不好说的,其实也就抵达了诗歌的目的性了。
在《巴音布鲁克草原的天鹅湖》中,”可以不相信天使,但不能不爱天鹅/就在天鹅起飞的瞬间,我的爱/解体了,均衡地分配给空中的每一只“,他是这样感受着美与生活,这样尽兴的给予心灵的冲突。”甚至再也不够用来照顾/湖水中同样多的倒影/面对美,再多的爱/也嫌少“诗人啊,你是多么情感的丰富,以,真、善、美的心态面对天鹅与天鹅湖。就在瞬间我的爱也被你的情怀解体了,我感到了诗人的一个供奉神圣的心界。他面对接踵而来的事实与现实,历史的抒发情感,历史的感受一切存在现象。他诗意的缔造一个西域文化的大气氛,他背负心理的沉重,他背负一代人的思想意识,去融合于西域文化背景,去参与,去对话,去思考甚至思虑。他在诗歌文字中时时体现了一个真正诗人的责任,一个谨慎于文化现象的使者。然而,诗人都是大意的去理解一种现象的发生与结束,客观的审视现实的存在,尽量的呈现大文化的厚重意义,这是一个系列组诗的中心思想,也是他逐步认知那个世界的主动性。在这一部分中,他的诗歌进入似乎更接近纯粹的诗的东西,似乎在借那些事件来洗涤自己的心灵,似乎他在感受到一种原始的冲动。那么我又怎样沿着他的轨迹寻找他呢?怎样去更贴切的接近诗人的情怀呢?在第七部分里我还要咬住他什么?
(七)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在《草原上的闪电》中,他是那么智慧的表达,宽泛,深刻的理解闪电。”这恐怕是最善良的骑手了/他的鞭子,并不真的落在马身上/抽打着空气,不会留下伤痕“,从闪电到鞭子到伤痕。而”这恐怕是最幸福的马了/感受到的是爱,不是疼/鞭子对于它,似乎跟闪电一样遥远“,马与闪电之间的潜在的联系,马与草原的合并,还有”不是疼“的意识,我觉得诗人是深入历史现象去神性的理解。因为有太多的不可知,太多的疑问。”可总在自己心里留下新的创伤
实在舍不得放下鞭子呀/仿佛意味着对那匹马的彻底失去/只要鞭子还在,没有谁怀疑他骑手的身分/一道空空如也的闪电,延缓了/他与一匹马的分离/他是主人。他的名字叫草原……“,是啊,闪电到底是什么,只是一条鞭子吗,马只是马吗,诗人宽泛的给予理解,给予时间性的验证。就这首诗歌是非常值得推敲的,他的面太广了,甚至扩散到时间,历史以及一切现象思考中。其实这就是诗歌艺术的价值所在,他的诗歌独立性的启示与思想性是内在的,是渗透了整个西域文化现象的。所以,我说他的诗歌是真正意义上的诗歌。诗人的目的是在忽略叙述性诗歌所给历史性所带来的累赘和故事性的死板模式,他试图更生动的艺术嫁接文化的,历史的,这是一种前所少见的开拓性实验。
诗人真是善于人格化的写作,很多例子,并且生动意味深长。在《题阿依拉尼什雪山》中,简短的几句却营造出很惊人的效果来,真是艺术的嫁接。你看”那是女人胸口的雪山/积雪化作乳汁,浇灌远处的沙漠/那是哺乳期的雪山,使我想起/早已遗忘了的渴——/是的,每个婴儿的舌头/都曾经是一片最小的沙漠“,特别是最后一句能出其不意的给以理性的思考,当然其艺术效果是不言而喻的。运用几个意象就巧妙的营造出诗意的东西来,并且具有一定文化意义的存在,真是小中见大的写意啊。这充分体现了诗人的智慧和语言的驾驭水准。诗歌就是这个样子,让人看了能更多的理解,更多的参与到现象中去。诗歌大多是体现现实或者批判现实的,这样的诗歌最有生命力。而诗人洪烛的诗歌更多的是美学的介入,唯美写作倾向。我觉得他的方式与风格更体现于诗,更接近于诗。我觉得他的诗歌真正走在时代的前沿,真正意义上的艺术了。不但是从现实出发还是还原本质的,他都做的很完美。诗歌中的内涵与意义是他最主要的思想意识,也是现代诗歌的本质的存在。
这是诗人在第七部分里的一段话”这一根火柴,或者说陆游的两句诗,点燃了我的思想。新疆的旅行,不仅是空间上的而且变成时间上的,我进入时空倒流的隧道。回到边塞诗中的西域,回到铁马冰河的唐宋,回到诗人们的黄金时代。藏匿在我麻木、疲倦的身体里的灵魂,终于醒来了。我不仅是一位走马观花的旅人,更是一位惊心动魄的诗人。当然,诗人本身就是乐于探索时空更深层秘密的旅人。不断开拓着自己精神上的疆域“。我把他放在前面是更好的解读他或他的诗歌。可以说诗人的新疆旅行给他了很多的触动,甚至于一种不可理解上的存在。他反复的接近这个世界,反复的把内心的声音歌颂出来。他怕遗漏每一个细节,怕那些遗漏给他造成遗憾。所以他”在草原写信,寄往四面八方的城市/每封信的内容都有所不同/邮戳,应该是马蹄铁的形状“,所以他”所有的回忆,都从第一棵草开始/它是整个草原的根“,所以他”写在树上的诗,变成梨花/写在戈壁滩的诗,比石头还要硬“。我真正感受到了诗人的最大情感的冲动,他绽放着诗歌的花朵,艺术的嫁接文化。从一个主观愿望抵达另一个心理愿望,他在用汉字建筑一个西域文化大厦。所以他”路过吐鲁番,看见漫山遍野的葡萄/我感到忧伤,却不知道谁在哭……“。在这部分里,他的诗歌不是太多的体现那些复杂的现象,而是更具体化的结合内心生发了思绪。也许是他在总结第一部史诗的留白吧!也许是他要留下更多的心理空间等待以后的填充吧!总之,我一路看下来很幸运的看见了诗人的背影,很幸运的接受了他传达给我的文化内涵。从诗歌形式的艺术性享受到他递进西域文化内蕴的刻痕,都是享受。总之,第一部《西域》系列史诗是诗人的内心的出走,是诗人接近那个世界的背影,是他潜心供奉诗歌艺术的真是写照。我也受到了莫大的洗礼,那么,我就先暂时小栖于诗人的文字中间,点燃手指上的烟袅袅思绪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