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减三题

杨减

入春三日
入春三日，水寒伤骨
一大群脏衣服聚在家里。这些
被削去头颅和脚的东西，虽被禁止住
窃窃私语，但仍维持着
一个人的基本形状
干瘪的人形，作为她的注脚：
发髻蓬松，乳房低垂
那个老女人。
微曲双腿立在窗外
她并没死去。将镜头摇近一点，或者倒回去
追到她的从前。在床边
蹲下去，抚到熟透的胸脯
她纤细的脖颈犹如二十年前的晾衣竿
失去头颅的衣服会寻找她的头颅吗？发散霉味的
外套、衬衣、男人们的底裤
帷幕那样搭在台上。作为观众
我们尽可能，从任何角度，任何地方
去理解她――剩下来的剧情

命运
之后漫长的阳光坠落到了水里
我们的双手，开始折叠两岸
青山、游轮、旅客，以及越来越模糊的甲板
还有被摒在记忆外的晚餐
我们咬牙，若回想当时
必不想起这令彼此不痛快的一幕
跟在我们身后的情侣，一直跟在身后
并没选择什么不同的路。对于他们
黑暗，意味着终结。要回到舱房的灯光
重新开始。但我知道他们是怎样死去的
第二天，清新明媚的早晨
阳光照亮了虚无，两处，甚至更多
在瞿塘峡，在白帝城
我们一起爬上斜坡，又一起
爬下斜坡。我们回来了
不去想他们。他们被终生留住的那艘游轮

元月十三夜
梦境仍在继续，我将要去很远的地方
完成某事。还有你，是不是总是如此
在楼梯间带起一长串跑动
火苗窜上来，照射我的记忆
这被我误以为的前程，贻误了我
还有一次，差点就遇上它
在前方。但它被某根钉子，从头到脚
我不能合二为一
“求求你，它已经生活在异乡
为什么还得活在陌生人的心里？”
你摸到我的声音
它们斑鸠一样长满羽毛
我像每个人该忘却的那场大雪
四肢冰凉
她梦见我在床上费力地蠕动
你开始下楼，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脚不沾地地走
那你又是什么？我的背影
还有母亲
“重要的是离开，去制造
尽可能的关系”－－
一切在其中缓慢地睁开双眼

朝静

情绪的把握不错。

郦楹

最后一个感觉比较难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