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的两个

花语 · 发表于 2004-2-15 06:18

《九月。听蝉》

1、下坠。旋转
你抱着落叶腾挪的时候，初秋的气息
已深深植入你的内核。你皱着眉头
拼命咳嗽，每咳一次
都有不同颜色的风，在我耳边拼命闪躲
有小虫拽着月光啃我的耳膜，失语的日子
我一边裹脚，一边织绿萝

2、亲爱的，你听见绿萝里的蝉
长长地鸣叫了吗？这夏天的颂歌
有的舒缓，有的急切
捧出不同程度的涩。在深夏的小屋
一边吐丝，一边揉骨节
但是，你的咳
和它的咳。是不同程度的发热
你低烧，说胡话，咳出秋天最长的惨烈
可疼的是你，伤的是我

3、无可替代。亲爱的
我不能替你潜水，也不能替你漂流
1+1就等于2。说3的人
要么暗藏杀机，要么心怀叵测
两抹艳红在一起，就是名词加名词叠加的灯盏
风风火火。就是风借火势，火借风势
夜深了。我抱着蝉声睡去

4、在梦的深处
我听到姥姥的呼喊，蝉一样鸣叫的二十年
翻过大同湖浅草的栏杆。最声嘶力竭的歌唱
都是无声的。亲爱的
很久了
我蝉一样的呼唤，日日地在北方上空盘桓
如果你听到
请远远地。为我打伞

树皮船(组诗）

一多年后

一张车票带走了她和她的下午
而风正从远处赶来。把一朵带露的玫瑰
挂在她还深深眷恋着的丁香树襟前
那棵树长在五月，江南
一个叫平水的地方
玫瑰花落了几瓣
无论如何，她不会料到，多年后
那些无根的花朵会把她唤回
让她偿还无意间
带走的雨点和泪水

二固定资产

守住夜的端口。她整宿整宿地拔拉算盘
从头到尾，她要和她的玫瑰一起
把他们共同溺爱的分分秒秒
扯断，焊接，喷漆，然后上帐
盘点之后，比原先多出的部分
她想，绝对要算固定资产

三树皮船

哦。亲爱的。你做我的树皮船吧
这样，只要你张开双臂把我搂在怀里
我就成了你的年轮，我们就可以在如水的月光里
驾着虔诚的老马，让日子锃亮，抽穗，划翔
直到你说，忠实，返青，源源不断
直到你说，妒忌，醉
哦！岸

四爱

每个孤独的清晨，我最常做的事情
就是写诗，想你，流泪。把泪水埋进枕头
让我们共同喂养的珊瑚，长成雪莲

除了你，十月，江南，还有我们不久前曾经踏过的北方
没来得及落下的雪一场。是爱让那些破败和途经
都变得斑斓
再暧味一些吧，亲爱的
请把你富于幻想的鱼苗撒在我的河床
此生，我们唯一的孩子，叫爱

《爱着》

一爱着

以标点的形式。行进在陌生人的眼中
他们用漠视，消化了异乡人投掷的问号
挽着手。风，吹起她的白色圆狐领芦花状羽毛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那片苇荡，以及苇中的月亮

躲进一颗雨滴。象两个不可分割的水分子
他们不遗余力地把彼此打散。黑白颠倒。无可救药
田园荒芜了，山洪爆发了
日子，被弯成了变形的坐标
偶尔，他们谈到六根火柴，堆在一丛绵密的睫毛上
谈到爱哭的女子长大之后，学会把眼泪当成饲料
他为她拂去脸上的泪水，用吹过萨克斯的嘴唇
吻她额头的伤，马厩里生出牛角
夜很深了，隔着一张纸
火从不知名的地方升起来
没有拥抱。暖，也红红的
如海，侵袭了空间的每一个鬓角

二然后

然后，他们谈到了别离，谈到再见不知哪一天
在水一方，歧路遥遥
离别之苦，紫楝苦熬
她想，她们至少应该来一个抱头痛哭
象霸王别姬那样，极富戏剧性的把水袖
甩成碎玛瑙

然而，没有。他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看她掌心的纹路，抚她金黄的发梢
然后，她听到一个声音落下
轻轻的，如窗外的落花
把我的一生都给你，好吗
没有哭，也没有笑
她只是红着眼，从背包里掏出纸和笔
问：今天几号
然后，他们跪在一起
去掀彼此眼中，翻腾的海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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