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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无形》
情感:良心的呼唤
两千零六年的四月一日,庄稼汉子写出来了第一段顺口溜《目光》。我先把它复制给诸位朋友。
《目光》:渐渐地凝成了一条线/ 一头系着放飞的风筝/ 一头栓在村前老树边/ 风捧喜悦给老树洗面/ 轻轻拂去冬日的郁闷/ 留下幸福在枝头盘桓/ 一股甜蜜淌进了树干/ 老树早已心湖荡漾了/ 愉悦携涟漪层层扩散/ ——飞吧,不管多远/ 你身后总有追光一道/ 那是老树永远的冀盼 2006.4.21
孩子大学毕业后好歹找了个工作,接着又谈了个对象。他们出门上班去的时候,我总是站在大门前目送着,直到遮住了视线。这时候心里什么也没想,浑身上下都充满着喜悦情绪。后来想起自己离家的时候,母亲也总是站在村头望着,望着,直到看不见。这才体会到母亲当时的心境。这种情绪一天天不断的袭来,就形成了一种美好的情感。美妙的情感又总想说出来和朋友们一起分享。于是我就想起了写诗,这才有了《目光》中的老树与风筝的意象。用意象来表达情感,是我写诗歌的目的。
一
情感的前身大概是情绪吧,我每天都被情绪充实激荡或者困绕。有时心旷神怡气度安闲,有时无精打采心烦意乱,有时兴高采烈欣喜若狂,有时昏天黑地暴跳如雷。等等。这使我又想起第一次见到大海涨潮的时候。看着那一排排汹涌澎湃气吞河山的雪白浪花,那心里激动呀,竟然忘记了是在非游泳区,顶着大浪呼喊着扑上去。完全不顾了当地人在岸上的劝阻与惊慌。还有被虎跳峡那种雷霆万钧的气势震慑,神使鬼差的使我努力去走进它,希望和它融为一体。这都使我忘记了自我的存在。在见到纳帕海的时候,没了文字记录上的海,周围也没了茂密的森林,在浅黄的草地上走着,再加上一堆堆的牛粪,沮伤的情绪怎么也赶不走。到了属都湖,虽说见到了森林和湖泊,但纳帕海的情绪一直在延续着。听着山上声声不断的乌鸦的聒噪,心情更加沉重。本打算拍下几张西南鸢尾的照片,可已经没有了寻美猎奇的情绪。沉重变为珍惜,站在湖边,不敢碰那圣洁的湖泊一下。就这样,当情绪袭来的时候,你的思维似乎是停滞的,整个身心都被它控制着。这时候你什么也没想,你就沉浸在情绪的海洋里。
情绪是一种呼之不来却有时又不约而至浸润周身难以用语言表述的东西,但它却真真切切的是我的存在和我与周围世界的共同存在。在情绪的浸润中,我就被推到了此情此景中的我的面前,我似乎已经不是我自身,我无法驾驭我自己。我已经把我自己完全抛给了当时此情此景中的我,托付给了只要我活着就不得不那样的我,任由情绪来驱使。这时我何所来和所往已经被情绪的迷雾遮蔽,而情绪中的我涌动着的我的情绪却云蒸霞蔚。
这种此情此景的切身感受下产生的情绪多种多样。一般在我心静气闲的时候,情绪对我的工作学习以及生活都具有积极的促进作用;可在我焦躁不安的时候,情绪常常影响我的工作学习和生活;特别是在我雷霆震怒的时候,情绪对我的工作学习以及生活,都具有很大的破坏作用啊。我的经验是情绪越是激烈,越难以控制而消极作用甚至是破坏作用越大。还说我第一次见到大海涨潮时的情绪吧,万幸没有被鲨鱼和海浪拖走啊。否则,那兴奋情绪支配下亲近大海的行为后果不堪设想呀!
我追问自己,不约而至的情绪因何而至?想不清楚。上学的时候心理学教科书上说,情绪是由外界客观事物刺激引起的。可我想外界事物刺激了砖头瓦块为什么它们没有情绪?可能心理学家会说那些东西不是人,外界事物刺激了人才有情绪。那外界事物刺激植物人为什么不产生情绪?我怀疑外界事物导致人产生情绪的说法还是心理学家的主观规定。我只知道我看到悦目的,听到顺耳的,嗅到芳香的,尝到味美的,接触到温滑柔顺的这些东西时,我总会浮现出欢快喜爱兴奋等等有利身心健康的情绪。而当我看到晃眼的,听到刺耳的,闻到腥臭的,尝到辛苦的,接触到冷涩粗糙的这些事物时,我常常体验到烦躁厌恶抵触等等不利身心健康的情绪。这使我明白,砖头瓦块不会对它周围的世界主动的开放着,而我对周围的世界是主动的开放着的。能用重量和广延来界定砖头瓦块,对我却不能。因为我是一个无限开放着的存在者,我的开放程度有多大,我就有多大。我向周围世界包括与他人共处的共同世界敞开着,周围世界和共同世界时时刻刻都在通过我的感觉器官来加入我,充实我,形成我,改变我。说周围世界和共同世界通过我的感觉器官来加入我充实我,是因为我在通过感觉器官感受着周围世界和共同世界。而说周围世界和共同世界通过我的感觉器官来形成我改变我,是因为我在通过感觉器官感受周围世界和共同世界的同时,影响着我的还有那些不约而来情绪。
我的各种感觉器官随着我的现身在世而感受着周围世界和共同世界,我正是随着各种感觉器官对周围世界和共同世界的感受才向着它们开放的。我的感觉器官对周围世界和共同世界的某一个东西或者某一个人有所感觉,我就会有所触动。遇到冷风袭来,我猛一激灵。随着身体对冷风的感觉,我内心同时浮现出惧寒情绪。看见桃花盛开,我面生微笑。随着眼睛对桃花的感觉,我内心油然生出欣喜情绪。碰到可人知己,我倾心畅谈。随着身心对他人的感觉,我内心荡漾着难以名状的美妙情绪。只要我对周围世界和共同世界感觉着,我的情绪也就在我和周围世界以及共同世界之中突现着。我和周围世界以及共同世界也就一起被我的情绪笼罩着。
佛学以为,人是由色受想行识五蕴会聚而成。分开说人是由物质和精神构成的。色是物质这里是指人的物质身体。除色之外,其他四蕴都是说的精神。而在精神四蕴中排在第一的,就是“受”。受就是指人的物质肉体受周围世界影响而产生的情绪感受。情绪是现身在世的我的源始存在方式,它先于一切认识和意志,是我最源始的真实。我既随同周围世界存在于别人的情绪里,别人也随同周围世界存在于我的情绪之中。情绪,是我在追溯诗歌的河流时看到的最初源头。就像江河之源湿地里的水气,弥漫于草丛,渗透在地表。地里草中,到处都是雾腾腾的,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到处都是水汪汪的,叫你分不清那里是草那里是水。
从我的经验看,情绪还不是稳定的情感,它只是情感的初始阶段。尽管我一开始就意识到了情绪的出现,尽管连海德格尔也认为人们“实际上可以、应该、而且必须凭借知识与意志成为情绪的主人”,但是我还是以为情绪是不好把握的。情绪会传染,有时候情绪比病毒传染的还厉害。一个人高兴了能够引起周围的人跟着高兴,一个人伤心的时候会造成身边的人闷闷不乐,一个人焦躁的时候可导致附近的人着急烦乱。特别是强烈的情绪,犹如暴惊的烈马决堤的洪水,叫人没法控制。惊喜的时候我不顾一切的呼喊着,气愤的时候我暴跳如雷的怒吼着,伤心的时候我泪如泉涌的啜泣着,等等。情绪可以用理智控制但我常常失去理智,也常常给我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可我不后悔。因为正是由于我的这些最源始的情态,才逐渐形成了后来我诗歌中浸透着美好情感的东西。
通过上面的展现,凉晒,扒扒拣拣,我发现,情绪可以大致分成两类。一类是积极情绪,适合当下之我的身心需求。一类是消极情绪,违背当下之我的身心需求。消极情绪我不想在诗歌里表现它。比如下雨天忽然被疾驶的汽车浅一身污泥时的气愤,小汽车跑了我不想回到家中再把气愤传染给家人,难道我还会用诗歌来表现把这种消极情绪传染给读者诸君吗?那积极情绪能不能成为我的诗歌表现主题呢?我想也不能。 把我的现身情态归成积极和消极两类,那是因为直接影响着我的日常生活,分成类好控制它利用它。按理说内在情态也可以分成积极和消极两类,但我常常不管它们,任由它们在记忆里混合掺杂。因为一般来说,内在情态已经不会直接影响日常生活了,分类归队已无太大意义,反而会影响内在情态融会创新。就像宜宾人制酒,不管是高粱、大米、糯米,还是小麦、玉米都填进池子里吧。 情绪也是这样,不管好歹只管积聚内在情态。积聚多了就会形成真纯美好的东西了。
从上面的情绪展示可以看出,无论是消极的还是积极的情绪,都是我的最源初的生存状态,都没有经过理智的审视和反省。情绪到来的时候,什么纯真的情感,高尚的情操,美好的灵魂等等,这一切都被我情绪的迷雾掩盖着。在现身情态中我无法反省我的情绪。情绪既不是外在的东西也不是内在的东西,他根本不是深藏在我的心里遇到了外物的诱发才产生的。情绪是我与外物的融合地带。虽然情绪到来时我中有物物中有我,但我心之智既没有把握住物性,物景之情也没有渗透于我心。
正因为情绪是我最源始的最真实的现身情态,所以情绪才是最粗糙的最肤浅的有待于提炼加工的东西。就因为这,不管人家怎样在诗歌创作中致力于情绪的开发,在我的诗歌创作过程中却不去表现它。
[ 本帖最后由 庄稼汉子 于 2008-4-2 22:59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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