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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纳斯的挽歌》一诗,她在我对西方古希腊罗马文化的了解基础上,以及西方美术史上“维纳斯”的成长历程、形象的历程都较熟悉的前提下,加上我对女性生存、命运的思考,才成型。这是我自己的女性题材组诗《龙的妹妹》中自己较为偏爱的一首。
西方古希腊罗马神话中的爱神和美神形象,无数次地出现在人类的文学艺术中。诗中的维纳斯,是一个女神,也是一个女人,是西方女性的一个代表形象;在中国一个女诗人的笔下,她又是一个中西合璧的女人形象,诗中可见她的中西文化背景;因此,“维纳斯”形象承载的,是对个别的艺术形象(即维纳斯)的思考,同时也是对整体“女性”的感性思考。
在《维纳斯的挽歌》中——
开天辟地之时
你们双双降“维纳斯”作为
共同护理一棵苹果树
谁说你有罪?
你本来就如最初的阳光一样丰饶
你注视劳动的亚当
生动的原野何其辽阔
我们熟悉的一个雕像:断臂的维纳斯或称为“米洛的维纳斯”。原来雕像是有双手的,但是,在历史中丢失了,待这个雕像被从土里挖掘出来时,就是这个断臂的样子,许多艺术家曾尝试为其接上断臂,但都不成功,没有哪一种设计能与雕像完美结合,所以,“米洛的维纳斯”虽残缺,但却因了残缺而成为一个最美的形象。以这个原型,我创作了《维纳斯的挽歌》一诗。呵对了,不仅仅是这个雕像的形象,其实,我熟悉西方美术传统中的各种维纳斯的形象。利用维纳斯“断臂”这一点,我发挥成如下诗句:
你被削去
会走路的双足
你被截断
会拒绝或夺取的双手
男人和女人是共同降临于世间,他们生而平等。最初,相濡以沫的他们,平等互助,那时的人类生活,和谐而美丽:“生动的原野何其辽阔”;但后来,这个健美的女人,最后却在“手术台上”——“最黑的一夜你把自己丢失殆尽”,女性被异化了。“你被省略/会思考的头颅”!她的双手被砍去了——她想要的,不能去夺取了,她欲拒绝的,因失去抵抗的双手也无法拒绝,这是一种痛苦的历史的现实……
只剩下硕大的双乳
只剩下肥大的臀部
被毁掉的还有表情……
你垂下目光
盯住隆起的腹部
世纪已然地老天荒
很美的维纳斯这样的女人,只剩下性别和性感的特征了,或仅仅被作为生儿育女的工具了。对女性的异化中外皆然。诗中进一步写到:
维纳斯死了
爱神死了
美神死了
上帝也死了
“维纳斯死了”,维纳斯的原型是爱神和美神,此诗宣布的维纳斯之死,就是宣布了“爱”与“美”在现代社会的死亡。这是后现代的对女性命运的解构。许多有价值的、传统的、美好的东西消亡了。古典的美、真实自然的爱,人类崇高的精神,人与自然、人与人之间曾经拥有的那一份恬适和谐的关系,在现代工业社会、信息社会消失了。人类进入现代社会,文明程度越来越高,但是,人的素质却不见得是向高处发展。人类在现代化当中,人格出现分裂,心理问题越来越多,许多传统价值受到挑战;人们被现代化的滚滚洪流冲击着,被日益繁荣的物品世界挤压着,被日益严重的生存压力胁迫着,生活得忙碌浮躁;在都市里,一场恋爱,其短暂一如十字路口的红绿灯瞬间变换,甚至还没有看清对方就匆匆分手,去追求下一次的“爱情”。人类优雅的风度,崇高的精神,真爱的价值,哪里去了?想到文艺复兴以来又是好几个世纪了,当时倡导的人文精神,至今在我们的现代社会中“重建”到了什么地步?与现代化的向前发展形成对比的是,人类的精神呈下坡走势;现代社会价值多元,人类的精神越来越迷惘。女性,感性的女性,在日益刚性的或说日益缺乏人性的现代化噪杂的语流中,她的存在也变得更加可疑,更加无所适从。一种失望,一种对健全人性的呼唤和祈盼。大哲学家尼采在二十世纪上半叶就宣布:“上帝死了”,鼓吹“重估一切价值”,鼓吹“超人”,鼓吹“权力意志(又译“强力意志”、“冲闯意志”)”,以激进的态度呼唤重振人的精神。《维纳斯的挽歌》,一方面是对异化现实的批判,一方面是呼唤“爱与美”在人性中的复归,呼唤那个在天地之间自然生活的女人的复归。
“维纳斯的挽歌”是一次呐喊,人性的呐喊,女人的呐喊。诗中呼唤美的、健康的女性的再生:
哪一个太阳能使你重新再生?
揭天幕为衣
那一刻
所有隐匿的岸重新再现
风吹拂着你的金发若秋天的稻香
欢呼声澎湃不已……
《维纳斯的挽歌》诗中的形象,已远远超出原型从而成为“我的”、“龙的妹妹”的形象。
诗人要为自己的思想找到最好的形象。其实,平日的思考、平时知识的积累成为一种积淀,有朝一日在灵感的照耀下——思想和形象因遇到契机很好地结合起来,这时,一首诗就诞生了。
女性题材组诗《龙的妹妹》几乎可以说是一种“文化的写作”,在人文的背景下专门对女性命运、生存状态作思考;同时也自觉地对人类的命运、生存状态作思考。
(以前写下的文字,发上来与大家交流)
[ 本帖最后由 龙的妹妹 于 2008-4-20 11:01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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