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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里生出来的风声(为煌辉诗集序)
我想诗歌的本质就在于她的文字能够生出别样的风声来。这种风声是一种魅惑的、又充满着某些神秘的力量。就像宇宙的无穷博大,无际无涯,它生出的千千万种风动和地籁和天籁让我们着这些千千万年的生物和人类做永远痴迷的倾听和仰望。
诗歌的语言是母性的。她词句的外延相生相克又重重叠叠。就如同星球与星球的磁场相生相克又重重叠叠。它们用各自磁性的语言交流着彼此才能听懂的天体方言,它们整体又构成一个庞大的磁场,永远吸引、蛊惑着我们这些一代又一代穷其一生也不能探究其究竟的人。
宇宙本身就是一首宏大的诗歌。
如何让你的诗歌更具这种近似于自然的力量?如何构造只属于你的文字独特的磁性空间?如何让你的文字风生水起?是我们所有这些歌者都该倾心去修行并因此而具有的秉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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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煌辉的诗歌,他的一些文字已经能够生出风声来。
煌辉说:
“风,住在我九月的村庄……”
煌辉说:
“一朵含苞的桃花
她那含羞欲放的心事
被春风扶上了原野笛孔
只须轻轻一吹
桃花源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
…… ……
一万朵桃花发动了春天
你听啊 原野上
全是它的轰鸣 ”
写诗歌的人是幸福的。当我们像巫师一样在做一场文字的法事时,我们吐呐的迷幻的气息、我们营造的迷幻的情境、我们驱动着日月、闪电、蝴蝶、飞萤,按我们自己的意志构造的瑰丽、奇异的迷宫——甚至包刮那些构建的过程,包刮那种行为本身都首先让我们自己痴迷、沉醉。
那一刻,我们是自己的神灵。
那一刻我们是能够主宰万物的神灵。
那一刻唤起的我们心中的美好不亚于任何一次车马劳顿的旅行。
我想徐煌辉写以上这些文字时,心中也一定充满着美好和激情。因为这种激情已经通过文字表面吹起的风声感染、进入了我。而这种风声的大小、种类、和其形成的文字气场也即反映了歌者所具有的不同的功底或感染力了。
在诗歌的技巧中,将自然人物化,将人植物或者动物化会造成一种新鲜、又极富审美经验的阅读效果。煌辉的文字无疑自觉或者不自觉地利用了这点。使他笔下的风、桃花、以及在乡村绿裙上叫着七月流火的蜻蜓,还有昏黄的欲言又止的星星都寄寓了绮丽的人性化的色彩。
而姑娘,煌辉说:她的美和荒凉,又开始茂盛……
这种细微的表现,让我看到歌者具有一颗细敏又忠爱自然的心灵。而这种热爱犹如绿色又赋予文字本身一种鲜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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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煌辉也是悲天悯人的。他笔下的一粒谷子、老父亲、出租车司机、乞讨的老妇、甚至于“哭泣的板栗”,这些生活底层的“人们”都受到他笔墨无限的同情和关爱。
“一粒谷子 秋风留下来的孩子啊
留下来 照看家乡微微发凉的背影
老父亲 俯身拾起一束谷穗
原野 在剧烈的咳嗽里微微晃动 ”
这短短几句,两点素材,秋风留下来的一粒谷子、剧烈咳嗽的老父构造了一个荒凉、动容的秋天空间。金色的原野本该是丰收的、喜悦的。可拾穗的老父这个形象却给原本就昏黄的画面更添加了些许生命过程的艰辛和苦累。我们每一个生命个体在某一处过程又何尝不能时时体味到这种困苦和孤独。我们常常更像煌辉诗歌中的木匠老刘一样,把自己连同一颗木钉重重锤进了沉沉梦境:
“黑夜 升起无边森林
老刘把疲惫致极的身躯
连同最后一颗木钉 重重
锤进了沉沉梦境 ”
而作者《出租车司机》的独特描写又是一种运动中的生活底层人群的形态。
“黄昏 昏黄
星星摇晃着
把握不住自己 疲惫中
坠入更深河流
秋风 破旧车轱辘
转动辘辘迹肠
一支劣质烟
就能安慰浑身伤痛
急驶的车轮鞭打着晨昏
身体仿佛安装在轮子上
谁能阻挡风的奔跑呢
一片黄叶 一滴秋雨
都想搭上一程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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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从古至今都是每一个诗人不能逃脱的共同主题。情感的需要和对于艺术的需求是人类潜在的原始本能。因为这两种原始的美都能给人类身心带来巨大的美感和愉悦。甚至有时,人只有活在这两种氛围中才能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美好和幸福。
爱,她能够滋润心灵。也能够滋润文字。
我想爱情应该是诗歌一处最肥沃的土壤。
她甚至孕育了诗歌的诞生。
文字只有充满激情时,才能够栩栩如生。
“一件冰凉的瓷器里
住着两只蝴蝶
和它们动人的心跳”
——煌辉的《两个人的苏马湾》里有许许多多这样动人的心跳。也是永远不肯老去、不肯平息的春天的心跳,河流的心跳,还有来自于远古的伟大海洋的心跳。
对自然的爱、对人类的爱、还有来自于自身的对于“爱情”的挚爱,是煌辉诗歌中的绿色元素,它更像一股季风,吹绿了煌辉的文字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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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辉说:
“这个季节
一些人编织风声
一些人禁闭门窗 ”
煌辉说:
“风啊 你有着怎样的感伤
一次一次把一个熟悉的名字擦亮 ”
我们一生都在擦拭着一个个鲜活的名字。
我们用我们的爱擦拭着自然;擦拭着风、雨、雷、电;擦拭着我们一个个逝去亲人的名姓;擦拭着走过来的又走过去的日、月、你、我!
我们穷其一生都在行走。
我们穷其一生都在喃喃讲诉着一个个名姓,以及一个个名姓背后的故事、情节。
我们穷其一生都在做我们的空间,
做我们的风声。
等着你来走进我。读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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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踮着脚尖
从尘世之枝下来
俯身取出内心宝玉
照亮 林间幽暗 ”
————煌辉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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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煌辉的诗歌也有一些不足的地方,目前诗歌表现手法比较单一;诗歌中不乏充满天份的句子。但整篇诗歌常常多有水份。就像一块原始的巨石,需要我们的鬼斧神工!可我们的天分和才情又不足以将它雕琢的简洁、清晰、传神又完美。
但我们一只在举着我们手中的斧凿。
一直在努力。
愿煌辉某一天的出品,能够突然恍若天成!
2009年8月3日 黄昏
石头城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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