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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忘却的生命感知
牧风组诗《2009,叙述或者遗忘》赏读
痴 山
嗜诗多年,读诗、写诗、悟诗。1996年从吴开晋老师学诗,感念师恩,多读其诗论著作,受其影响尝试记点诗思。倏忽经年如染诗瘾,读到觉着好的诗,不问作者何许人也,自顾自翻飞胸中诗意。如此嗜诗确也少了与作者沟通,礼数稍失。但对诗罚誓:绝无轻慢诗师文友之心!若非适逢网络时代,还真无缘读到如此多好诗。
前日读李斌平《一个人和他的河流》,好诗如美酒,沉醉忘乎所以;不想诗人对我极为尊重,文人相重今始信矣。也是相仪之故,步入博客饱读佳作。诗意醇香,几忘归路。
读博始知,诗人牧风,李斌平是也。博里诗篇肆意挥洒江南才情,诗作多有上世纪80年代饶庆年《山雀子衔来的江南》风韵。更多时代特色的打工经历,使其打工题材诗作深刻透辟。其组诗《2009,叙述或者遗忘》,大处着眼小处入手,因小见大浸透血丝。
牧风组诗《2009,叙述或者遗忘》,即有钉子扎进脚心咬咬牙拔出来,只贴一帖创可贴的痛《南城旧事》,也有“和我父亲不相上下”捡破烂老人因捡空矿泉水瓶子,被没收蛇皮袋的怒《冷暖》;即有轰轰挖掘机噪音里,打工者话语权被湮没的沉默《声音》,更有母子连心亲情如海隔不断的母爱儿思《电话》。牧风组诗《2009,叙述或者遗忘》,切入点之巧、角度之小、让人叹为观止。
《南城旧事》叙述的是2005年夏,东莞南城广州深圳高速一个叫石鼓的出口处莞太路施工现场一个片断。请读诗:
“莞太路旁 我看见
一个熟悉的背影
坐在一辆破损的旧斗车的手柄上
拔出穿过鞋底的钉子”
…………
“4年多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而那早已自愈的伤口
让人一想起来 就痛”
值得沉思的是,这里似乎没有工伤的法律,也没有诗人以外的什么人,在意打工者汗水和血迹。可正是这些字字带血的文字,让我这个打工者感到一阵阵颤栗。
读《冷暖》,想起四川画家罗中立的油画《父亲》。只是牧风的“父亲”更真实具体,选材也更具普遍性和典型意义。《冷暖》还在于诗人把两组发生在不同时间空间的小事,独具匠心进行立体叠合。把捡破烂老人和“我的父亲”叠印在一起,厚重赤诚总在诗里闪来闪去。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们的父母为了给子女温暖,沦落到想捡“空矿泉水瓶子”而不得捡的地步!不是说共同富裕吗?不是建设和谐社会吗?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遍布城乡的父母们沦落到生存维艰的境地?而他们的子女们也在为生计背乡离井,颠簸流离!老百姓幸福不幸福?也许真的是如水入口,《冷暖》自知。
读《声音》,感受“民工说话的声音”“很微弱也很单薄”。“干脆什么也不说说了也没人听得见”的尴尬现实。而真实的挖掘机和作为象征的挖掘机一样轰天盖地。百姓生存困窘可能连蚂蚁都洞若观火,只是当权者自说自话,似乎什么不知道而已。唉,希望只能在梦里,诗句“挖掘机也有暗哑的时候,睡梦中,太阳醒来”字字鲜血淋漓!
读《电话》,儿子手中线,亲娘牵挂千万里,母爱千古不易。千山万水的距离有多远?也许儿行千万里也永远走不出母亲心底!读诗:
“风还在吹 雨水飘落在墙头那张
放大了的黑白照片的镜框上
着急的母亲
眼角 一定噙着一滴泪”
牧风组诗《2009,叙述或者遗忘》,一座打工者的丰碑,一段平民百姓的历史!身为打者者,亲历亲尝这个群体的甘苦艰辛,密切关注自己存身底层的黑白朝夕。又多对打工者现状和根源深度思辨,不时凝成情思。曾撰写中国新兴无产阶级理论文章,对中国工人各阶层进行漫谈分析;也许正是法律、政策、体制、机制,造成了前无古人,当世无二的中国城乡打工者堆积的苦难。思之,泪水不自觉溢出眼眶,热热地,湿湿地……
2010-1-31于鲁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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