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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时
火狐
我的忧伤在镜子里
那是我常去的地方
没有人能和我走进同一面镜子
也没有人能看见我如何卸妆
在戏里我总是无法落泪
但镜子里常泪流满面
外面的世界太可疑
镜子里又太孤单
也许只有睡了,睡了
忘了红袍马甲,忘了烟火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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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现实的对峙 马丁 .
仕途失意的李白,曾写过“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逆境中,我们说古人尚且能把忧虑移情山水,寄托大自然,找到属于自己的“敬亭山”;今人困居闹市,忙忙碌碌,却无暇眷顾名山大川,只好垂青于镜中,以获取片刻安宁与慰藉。
《镜中时》作者视镜如知己,将其人格化,并作为随时可以倾诉的对象,“常去”那里。一来表现对现实的冷漠,二来体现诗人理想和抱负。30年代,戴望舒创作过《我的记忆》,诗中他称“记忆”为自己忠实的“友人”。《镜中时》虽与其表现手法异样,但在反映个人孤独、寂寥的心理活动上,二者有着异曲同工之处。难怪德语诗人里尔克说,诗是经验。
在这里,诗人的经验是什么呢?“忧伤在镜子”里。他把现实比喻为“戏”,“镜子”指作像“知己”一样的理想场景。换句话说,人有了忧伤,不必“外泄”,也没必要向人泣说。在他看来,人与人的痛苦不径相同,即便相同,也很难走进“同一面镜子”。所谓“知我者知我忧,不知者欲问我何求?”也许这即是诗人的担忧。
诗人感到,人生如戏。与其不能“在戏里”悲天悯人,长吁短叹,还不如回到“镜”中,寻找属于自己的天地,那怕镜子里“太孤单”,没有人了解“我”的喜怒哀乐,但比起外面世界的“太可疑”,毕竟这片天地是真实的。这就有如朱自清的《荷塘月色》,白天可想可做的事,现在可以不想不做;“戏”里打扮的装束,这时候也可以卸下来,还原自我,彻底解放自己,从而便成一个完全“自由的人”。
镜子作为隐忍形象,在中国传统文化中,一直承袭着“以史为鉴,可知兴替;以铜为镜,可正衣冠”的王道,古往今来,被许多文化人为其所用。特别在诗歌这门艺术中,它经常以暗喻、代指、象征、隐含等表现手法,成为人们逃避、自检、反思、孤寂、落寞的情感符号。在这首诗中,诗人将它作为一种场景、一种理想,化身为“知己”,与其现实形成对峙,突出了诗人的另一番情怀。
在镜中,诗人可以不囿于现实的局限,让情感尽情的发泄,以至“泪流满面”。反观外面世界,即诗中“戏”里的他,却感到压抑、失望或不自在,甚至“只有睡了”,以其昏昏,使人昭昭,才能感到“忧伤”的解脱。一方面,进一步阐明外面世界的可疑;另一方面,彰显诗人的用心良苦。其实,镜中的“孤单”,恰恰衬现出“外面世界”诗人的孤立无援,以及对现实的无奈和束手无策。
于是他只好叹道:“忘了红袍马甲,忘了烟火人间”。这“红袍马甲”,也许是诗人理想抱负的代言,“烟火人间”是对人间疾苦的直诉。这首诗,总体看,可以用“一片冰心在玉壶”,来形容诗者的情怀。艺术成绩上,可以用三句话概括它的特色,即以最少的文字给人最多的想象;以最直白的浅语给人最深刻的念想;以最平化的创作给人最纵深的愿景。这就是诗。
二○一○年五月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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