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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蜀恒作品浅析：在内蒙古诗坛上， 张蜀恒绝对是独树一帜的。他独创的“诗歌评书”的朗诵形式，使人耳目一新，叹为观止。他对诗歌的执着可以用狂热和痴迷来形容，在这个诗歌凋敝的时代，尤为难得。他的诗歌探索是全方位的，具有开拓性的，致力于先锋诗歌的雅俗共赏，从这一点来说可以是前无古人的。由于对蜀恒老师的作品读得不多，理解的不是很深，仅谈几点简单的看法：
一.蜀恒老师的作品是大俗与大雅的结合体。他的作品经常以《诗经》、《论语》、《左传》以及汉唐诗赋等前人成句入诗，体现了一种对传统文化的继承和发扬。同时，他的诗中又植入了大量的土语、俚语、方言，具有明显的地域特色。比如《我是一匹欢快的走骡》中的“夜来个”，就是典型的赤峰土话，也就是昨天的意思。你可能不懂，但你只要明白这是一个表述时间的词语就足够了。这与诗的朦胧不确定性反而结合得很好。现在的方言土语处于一种濒危的状态，如果能恰当地运用到作品中去，不仅使作品具有新颖性，也起到了活化石的作用。
二.蜀恒老师的作品在外在形式上的突破。闻一多先生说过诗歌要具有建筑美，主要讲的是一种诗句、诗节的规整有序。而蜀恒老师与之有很明显的区别，他主要通过诗歌的视觉效应来表现诗的内在情绪和蕴涵，达到一种“视觉结构修辞”的作用。以这首《山山水水》为例：
山 山 水 水
我们都是木头人
谁也不许动一动
不许动
山山 水水
我们都是体制人
谁也不会动一动
诗中山山水水四个字由前面的空格分列变成了后面的两两排列，与诗的表面语言逆向而动，表象的就是体制人心口不一，阴奉阳违的的本质。而山山 水水间还有空格，表明的他们习惯的是小团体，互有掣肘。我感觉这种结构上的变化，是对文字功能的弥补和诗意有力的扩充。蜀恒老师其他的视觉结构修辞手法还有：字体大小变化、文字颜色变化、标点符号介入等等，不一而足。
三.蜀恒老师的作品与朗诵以及与书画的结合。诗歌最早的功能是用来唱的，有娱乐的功能。在古代诗歌民间传播方式很大一部分是口口相传，这些口头文学与文人作品的区别在于口语化和通俗化，适合于大众传播。蜀恒老师的诗与他独特的朗诵方式（诗歌评书）是密不可分的，二位一体的。这就像剧本与电影的关系，我们喜欢看某部电影，不一定愿意看它的剧本。剧本就是为电影服务的，所以它可能失去一定的本身文学性。蜀恒老师的诗可能也有这样的局限。也就是说你单看他的诗可能有的篇章会索然无味。但如果你看了蜀恒老师自己的朗诵表演，情形就大不一样了，你会拍案叫绝！以《厨房诗：戗面馒头》为例：
加面引子，发一宿。
“涨包喽”，稀面结痂，搪瓷盆儿“涨包”
倒碱水，搅和，“稀软”、“加面、面”
拽出来“揉搓”，粘乎乎，揉，加面
“手得给劲儿”，把碱揉匀
“使劲”把面揉开
一个死疙瘩也不能有
团团，转转，摔一摔
拍一拍，弄个小山包
“差不多啦”（碱多，再醒会儿）
刀切，几条；再切，小方块儿
“再给点劲儿”，揉，揉
“小剂子也得大把势”
抟成憨厚的窝囊样儿
（碱多，醒一下），“可以蒸啦”
蒸屉上放菜叶（抹香油也行）
“松着点搁”，小剂子盘腿儿，“它冻不着”
湿毛巾捂锅盖
十五分钟——“起屉喽”
“哈”，“利口” “筋道”又 “瓷实”
“没有膨松剂”，一揭好几层
有种“特别的甜”
（放了盒过期酸奶！）
诗得好好揉
没劲可不行
“多大锅和多少面”
“别多也别少”——碱是关键
到底放多少——
这……说不好，
碱大碱小，全得凭经验。
这首诗如果单看诗本身，虽然描写的细致，传神，但缺少诗意，也显得累赘，但蜀恒老师以诗歌评书的形式朗诵起来就会妙趣横生。其实这首诗算得上好句的，只是最后两句，也就是诗眼。但没有前面的烘托，后面的诗眼就无法显现出来。但这种烘托是形象的，无法用静止的文字活脱脱体现，所以朗诵表演就尤为关键。这就比如朗诵诗，这种诗很难出名作，但朗诵出来的效果非常好，著名的如纪宇的《风流歌》，听与看的效果是不一样的。蜀恒老师的诗与朗诵诗还有区别，他是以评书的形式进行朗诵，使诗歌的朗诵更趋向于表演戏剧。我个人认为蜀恒老师的诗又可以称为“评书诗歌”，为诗歌走入大众，走向舞台开拓了一条很好的路子，但蜀恒老师的诗要宏观地看，不要拘泥于个别篇章的好与坏。最近，蜀恒老师又在诗配画（左诗右画）上进行了大胆地尝试，这让我们想起李叔同与丰子恺师徒合作的诗画集，蜀恒老师的诗配画更反映现实，更尖锐。更接近于华君武的漫画，这也不失为一种诗歌传播方式。
四.蜀恒老师的作品先锋性问题。他的诗作有后现代诗歌的影子，也借鉴了其他超现实主义诗歌的手法、理念。否定现代，拒绝平常、平庸。去除赞美、歌颂、抒情，去掉形容词，使诗作更真实地反映自然。而多以反讽、双关、物化、变形等手法白描事物，有自己一定的独创性。
综上所述：蜀恒老师的作品吸取了多方面的营养，兼容并蓄，具有先锋诗歌的探索性。但我不认为他的作品是非常成熟的，还处于嬗变期。作品中的拼接痕迹明显，个别处有断裂感。用典化不开，使用俗语很多地方不能恰如其分，缺乏诗的美感和咀嚼的余味。这是蜀恒老师今后应该克服和重点解决的问题。以上观点仅仅粗略感受，偏颇之处，在所难免，请蜀恒老师指正！
附张蜀恒老师诗作两首：
离……最近
文/张永渝（张蜀恒，内蒙70后诗人，诗歌朗诵家，字永渝。）
“离天最近的地方离神最近”
“离草最近的地方离羊最近”
“离狼最近的地方离什么最近？”
“离狼最近的地方离枪最近”
“离水最近的地方离鱼最近”
“离树最近的地方离鸟最近”
“离《经》最近的地方离什么最近？”
“离《经》最近的地方离福最近”
离树最近的离锯最近
离狼最近的离人最近
离“诗”最近的离什么最近？
离“诗”最近的离“屎”最近
《我是一匹欢快的走骡》
我是一匹轻快的走骡
轻快的走骡
山路弯弯压出
我的脚窝窝
我是一匹轻快的走骡
我多么快活一路山歌。
夜来个，我遇上了一个驴骡，
它说，它说：“你是骟过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哪一个，哪一个
没有被骟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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