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三首

冰马

[一岁一枯荣]

火现了血光。
车轮
轮下人头。
聚氨酯包裹里的那些心脏
与车轮垂直的身体
与大地垂直的双脚
与良心垂直的楼房
唯一平行的是胸膛

死在牢房。或者水龙头旁
各式各样的死相。
甚至留不下一粒灰烬。
乌鸦飞的太高，看不见阴影
语文老师的形容词怎么与名词搭配
都不对。都正确。
“一岁一枯荣”
雪花仍不见骨头，梅花下杂草摇拽
那些场景年年更胜于往昔
我还是在文字里不断叹息

侧身的时候，土方车碾过一个儿童团员
再侧身，模样欧洲者正用刀片划少女的背包
那么激扬的歌还在飘，还在飘
每一处墓场，为活者立碑，拆人祖坟
斑鸠飞的太高，亦不见阴影

                                    2011年1月9日

[漂流瓶]

随波逐流去了，那年的光景
去了就去了，没有任何“所幸之言”

没有漂。没有。
我停在原处，每一根汗毛都还在原处

蛋白质也还在：医生说，你有所增长，要注意运动
寡欲，清口。而血中的蛋白质它漂啊漂，原地不动

光景之“漂”不在其中
我之中，言之中，万物之中。它是孤立的。

它漂我不漂。那么，我
是不是行将被光景删除？

                           2010年12月27日

[夏卡的下午]

你们假装声情并茂。但那只是你们自认为的诗句
而我，在夏卡咖啡的颜色里探听到
他，她，以及它，你们的声音
在冬季的声色犬马里放纵自如
仿佛乌鸦的哥们。仿佛
你们愿意的那般仿佛

夏卡在三楼，一个说，那就是悬空的诗歌
在夏卡的客厅，另一个说，你们聚众但不杀人
天晓得啊——
这群渴望击毙汉字的人
你们手握非正式枪支瞄准的寒冷午后
被空调折磨成了一个倭寇
有照片为证，我却像梦遗者那般
要把你和你们，要把那个下午
弄得一塌糊涂，真相不明

                                2011年01月10日 45岁生日夜
                                      与抵达兄弟们同庆

冰马

踏破皮鞋

一岁一枯荣，好！
人命虽然如草芥，但可不是几把野火就烧得尽的
正义永远站在草这边
学习，送上一句迟到的——生日快乐

冰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