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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儿的“平地”
紫色的水洼, 附近有监狱
总让我毕恭毕敬地鞠躬
一个新的, 将要兴建的楼宇
它青黄的皮肤, 正在托起一群搬运工
从夏天的荷兰路开始
从石头的歌声开始
永远让沉下的, 伸向人间
这一切
似乎成为荒原上的农耕
那儿, 地表浮现黑泥, 臭水
他们把它称之为“大旺村的平地”
那儿, 寸草不生
2牛娃小四
小四曾发誓不再馋嘴
当凛冽的风冻得他想死, 灰色的
光线, 从那个佝偻的背影
射向牛棚时`, 一桶桶鲜奶冒出热气
他的心并没有死, 甚至
他的誓言和欲望, 在可怜的骨头里
超乎一切. 他不再习惯于这破旧的
寒冷的冬天, 遵守于制约
那刻, 袅袅升起的天空
从他的舌尖滑下去, 而他再也没有
勇气, 给父亲
3小洋楼的阳台
楼道, 居委会, 老树, 它们热情的
从我身边聚拢扩散
而我所记下的, 在那人脸上
是一个疲倦的村庄
新式的阳台, 没有一个人
倾听我, 枯燥的音节
当他靠墙而座, 瓷砖白光泛滥
窗帘一遍遍被折叠, 又打开
他忙碌着什么啊
4疯疯癫癫的老头
我在整个村子, 吃剩饭, 喝馊水
我怕暗处交头接耳的妇女
她们的诡异, 来自一张巨大的嘴
尖利的牙齿, 吐沫, 骇人听闻的
传说, 把我放进去, 那儿
是江湖奇侠, 是争夺番薯的战役
我出招, 我惨败
向着幸福街大院, 落荒而逃
一个衣衫褴偻人
紧紧地攥着一个黄葫芦
(谁也不知道它有多重要)
5村支部书记, 摔跤了!
他摔了一跤, 在喘息
那是在村子的池塘边
有人边跑边叫, 不像是自己的舌头
却保存了惊慌的物质, 在支部书记的
面前, 一辆车熄了灯, 不同的车, 熄了灯
他听见有人说话
像耗子的磨牙声, 它让他的背后
有了双重的低音
其实, 他没有佩戴盔甲, 开奥迪
这里附近也没有熟悉的面孔
甚至, 着蓝色装的户管员也未曾见到
而天空的云, 如此奔走相告
那么远, 就露出我的头和脚
6大旺村的人物
他玩纸牌, 像在吃一盘烧鸡, 狼吞虎咽
他那样专注, 且恶狠狠, 可他对我们很热情
到最后, 我们不得不相信, 所有人必须跟他是一样的
当他不断重复叱咤风云的往事
谁也不敢提及泥瓦匠的儿子, 现在去了哪里
而我看到, 那只暴脾气的大狼狗, 正伸长脖子犬吠
似乎在告诫我们时代不同了
整个树上的虫子, 僵持在半空
没有一点动静
7村长小舅子.坦白
我渴望抱怨, 被怜悯
我渴望曝光自己, 被审判
我渴望受到精神和肉体的折磨
我要开心说话, 让舌头发芽
我要破除这罪恶的制度
当我逃离到麦地
在风垂倒的漩涡上, 我发现了存在
且让那个女人长出了翅膀
接着, 一阵闪电劈向
我, 昏了过去
8村长对事件的态度
我没有料到, 当他为所欲为
将这个悲剧, 混合在泥土里搅拌
最后他因事物的本身, 除去自身
去追溯宣告之前的足迹______
从红背心, 麦地的蚂蚁, 甚至
案发现场的鞋子, 以及那日逃逸的光谱
可以说, 不是对应的
也亦非虚张的, 它是各自的活计
又如何期望人证, 物证俱全?
任何不存在的, 都有可能
9村委研讨会
“他爱得那么执着, 他太值得可怜了”_______
一个委员脸上的油脂, 汗珠, 晦涩的黏在一起
他的膝盖底下徒然渴望, 那就是自己
而他远离光, 远离存在
“不能不说他具有超时代的意义, 他值得同情”______
另一个委员无所包含的, 露出脚趾头
他不愿看到世俗的脸, 如此虚伪的人间
“我们不能藐视他的这种行为, 他值得安慰”_____
瞬间, 居委主任由紧迫变得轻松, 因为
他不想折磨自己, 他想逃离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想住进麦地, 看麦穗的波浪
或者, 让风儿吹走他身上腐朽的气味
10那儿的神灵
在这至高无上的, 遮蔽之中
它是受人尊敬的
当村子里的人们提及时
便会提及在火坑中如何照亮一只手
如何把牛羊和种子, 撒播出去
而他们向来习惯于
神灵的恩惠, 它的嘴唇
他们希望永远向它靠近
在迅速开放的瞬间, 或无限上
那持续不断的灾难, 有如惩罚
而这正是因为命
对于你将如何表白出来
落入一个连锁反应
11香蕉园
那个农夫眉飞色舞的讲述
他上面的天空, 没有云彩, 没有鸟雀
只有静寂的自己, 永恒不变的
金灿灿的喜悦时, 我多么希望
那些事物不是一堆土丘
或是树木, 或是香蕉
12奸商
他们停留在, 这儿
香蕉和麻果, 不能不使人信服
假如天空的气味, 使阳光成为一个罪证
那么, 这些商贩就是罪魁祸首
因为它只属于挖掘者
犹言人间, 俗世下
一块诱人的金币
13老树
它那暴露于日常生活, 变得粗糙
与土地, 三姑六婆开始静止不动
麻雀划过它的膝盖, 将我们
提升到岁月之上, 再释放出来
于是它循规蹈矩的守着
大旺村的早晨, 傍晚和童年
它是盐的声音, 存在的理由
理由? 又是谁的思想?
[ 本帖最后由 半遮面 于 2011-3-25 12:38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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