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与树——给奶奶

淡若春天

1
墙脚米升静立
盛着许多未曾圆满的假设
她相信，她一定有28年的玉帛
用肉身可以换取的因果
未几，就有红色的潮水
将一只蝴蝶的终身，附上了她的身体
2
她长时间地漂浮在海里
一会儿，又是香炉山下的那片稻田
金黄的气息比马蹄还要轻快
床上虚幻的雕花猛虎
曾经是一匹白马，载着她未知的绿叶
在一个阳光合适的午后
消失在故乡这段意象的灰烬里
3
他的灵魂
在她醒来之前已被烟火泯灭
最终，
吊脚楼上的贞节，还是变成了爱与恨的免战牌
生活多像一位老谋深算的长者
一下就截取了她没有看清的河流和鲜花
多么耀眼的伤悲，只有她能看见
4
历史好像只适合在夜晚讲述
每当奶奶骄傲地提及往事
仿若一头不倦的老牛
不断地从体内反刍出青草
作为我们年少羸弱的营养
光阴这匹白马，之于她，一直在后退
之于我们，却一直在前行
5
她不懈地将一些秘密的气息，通过语言覆盖在我们的青草上
让我们随时能抓紧每一根稻草，
游过湍急的河流
成长有时是需要依附一些额外的色彩，
需要增加怜悯之外的解说词
但她不知道我们害怕太多的添加物，也许她知道
只是不说
也许，她认为，这本身就是生活
6
我有时却会意志坍塌
致使未经梳理的羽毛，潮湿而缓慢地生长
毕竟那时，我啄食的果粒，只是她的五分之一
仰望与爱恋的母腹，且早丧失了原有的定义
背靠的山峦，也只是一把瘦削的靠椅
在昏暗的灯光下，成为年少的错觉
成为我撰写“父亲”时，两个仅限于名词的汉字
7
整个春天，我都看着她在东窗下缝制时光
十分安静的白发，甚至可以听见指针爬过山峦的喘息
有时是白昼，有时是黑夜，有时是我的梦魇
在她抬头的瞬间，
我多么不愿意做一个只会诵读《女儿经》的女儿
我假装移开视线，让每一次碰撞，
都只是她看得最模糊的背影
8
她的树枝，
由于我们的成长逐日粗壮
那些剥了皮的肌理
却一日比一日更贴近土地的颜色
我们则只顾遥望远方，希望有一条捷径
将裸露的秕谷早日填上花蕊和叶片
我们在她身上做窝，
索取阳光与荫护
这时，她常常急不可耐
看着脚下紧缩的地盘，越来越慌张
9
每一片叶落，都是青草的噩梦
是她光滑肌肤上若干岁月的刺青
尽管她喜欢用荆棘作为栅栏，掩护失去光泽的时光
喜欢用庞大的根系划定我们一辈子的家
我却总是小心翼翼地从她身边走过
生怕惊动她因把握不住而失控的光阴
10
我下决心要远离
用一些半生不熟的言语来掩盖无知的虚弱
我说：再远的路途都是自己的
我知道
她喜欢我血液中的一些膨胀来自她
另一些，来自那些不可预知的暗夜
她整晚在佛龛前念叨我们不懂的话语
让心灵的光华贯通那些神秘的烛火
11
接着，是所有最好年华里一些相似的沉浮
然后，
人们总是在谈经过，
围在一棵老树下晾晒自己的风雨
其实，
短视的智慧是人生的必然
否则，
那么长的时间你将去哪里？
12
后来，她一直坐在哪里看风景
手上的念珠长满坚韧的地衣，
她还曾掳起衣袖
将树杆上刻下的印记一一指证
此时，我常常假装背过身去
……
后来，她不见了，
或者，她还坐在那儿，是我不见了
临别前，门前的树倒下
她拉过我的手，说：起来
其实，她早已知道
这一辈子，
我注定拯救不了一棵深陷泥沼的大树


4/10完稿

[ 本帖最后由 淡若春天 于 2011-4-10 16:03 编辑 ]

踏破皮鞋

幻梦般的情境，连冥想也充满怀念
这首诗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至高的理解，也是对自己全盘地审视
诗人敏感的神经和复杂的心理活动将一场旷日持久的想念描绘的如此美丽，如诉如泣
······
学习，问好

淡若春天

原帖由 踏破皮鞋 于 2011-4-10 01:57 发表
幻梦般的情境，连冥想也充满怀念
这首诗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至高的理解，也是对自己全盘地审视
诗人敏感的神经和复杂的心理活动将一场旷日持久的想念描绘的如此美丽，如诉如泣
······
学习，问好

问好皮鞋，谢谢读懂。

陈骕宇

如果。。。很好的诗歌。很喜欢。

翠影红霞

一路走来
听心灵的对话
是这边与那边的对话与沟通

红霞读了两次
感染却是永久的

白樱

梦幻与现实的有机融合，让情感真切地闪现其间
好才情，问候春天

淡若春天

原帖由 陈骕宇 于 2011-4-10 12:00 发表
如果。。。很好的诗歌。很喜欢。

哈哈，谢谢陈骕宇。

淡若春天

原帖由 翠影红霞 于 2011-4-10 12:14 发表
一路走来
听心灵的对话
是这边与那边的对话与沟通

红霞读了两次
感染却是永久的

问好红霞，感觉好久不见。

淡若春天

原帖由 白樱 于 2011-4-10 12:16 发表
梦幻与现实的有机融合，让情感真切地闪现其间
好才情，问候春天

问好白樱，总觉得转换上有些问题，多提意见。

剑客无剑

学习好诗。问好春天！

剑客无剑

情绪带动整体的意境营造很好，散发之后的旋转，增加就诗歌的厚度。就整体气息上，我个感有些断而未断的感觉，（不是单节，是整体通读下来的整体）。有渐强渐弱的气息游离。浅读。未必准确。我明天再读试试。

淡若春天

原帖由 剑客无剑 于 2011-4-10 15:52 发表
情绪带动整体的意境营造很好，散发之后的旋转，增加就诗歌的厚度。就整体气息上，我个感有些断而未断的感觉，（不是单节，是整体通读下来的整体）。有渐强渐弱的气息游离。浅读。未必准确。我明天再读试试。

无剑的感觉没错，我也觉得气息不太稳。

半遮面

姐姐最近可好, 来读, 喜欢的, 气息不稳,气场不错

孟庆忠

原帖由 踏破皮鞋 于 2011-4-10 01:57 发表
幻梦般的情境，连冥想也充满怀念
这首诗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至高的理解，也是对自己全盘地审视
诗人敏感的神经和复杂的心理活动将一场旷日持久的想念描绘的如此美丽，如诉如泣
······
学习，问好

同感！问好！

淡若春天

原帖由 半遮面 于 2011-4-10 17:49 发表
姐姐最近可好, 来读, 喜欢的, 气息不稳,气场不错

抱抱面面，我很好滴。这个写了很久，觉得有很多问题，实在是脑袋混乱，就拿出来大家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