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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事三则 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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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4-22 11:3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旧事三则
  

# 后来
  

我奶奶也抽烟的
那时她每天要抽一包多,而我
就在她吐出的烟雾里写生字,背课文
有时被呛到,有时
在白纸上偷偷写下一行字:
“都怪那死老头。在青海别回来了,关死他--”
这是奶奶自语的一句话
后来我才知道,这句话
她反复了二十多年
  

后来,老大老三老四频繁地来
每个月轮流给她送烟
听到进进出出最多的一句话是:
“她想抽,就让她抽吧---”
  

再后来,奶奶抽得烟少了。床头柜上
总稀稀拉拉散落着没抽完的
她私下对我说,是烟不好,她喜欢牡丹牌的
红双喜,有一股子腥草味
  

后来的后来,奶奶每年只抽一次了
每回等他们走远,我就点上一支牡丹牌
搁在石匣上。剩下的
挨个排在那几包红双喜旁边
  

# 父子
  

爷爷的墓还在扬州(那是他的祖籍)
清明前
要将它迁回来
俩老人身后总要在一起的
扬州那块地,也早就荒草丛生
说整平就整平的
老大已是拄拐杖的人,哆嗦。不能同往
老二坚持要去(他是从贵阳赶来的,当兵退役后当地置家)
他说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回来的路上,老二一直端着盒子
神色安详,话也多
夸什么江南的天气好,景致好
说贵阳啊,真的天无三日晴
人无三分银。还不如回来
不如回来
老二说这话的时候,我正从后视镜里看
整车人都睡了,就他
眼望着窗外,一只手
来回在盒子上抚
  

# 第四代
  

堂侄也要结婚了
作为家族第四代的老大,他将宴席
设在城外一条不知名路上的不知名饭店
这多少有点出乎意外
但似乎又情由可缘
他的老爸(也就是我堂哥)不容易
十多年前下岗,一直靠开出租营生
现在买了套二手房
讨得个儿媳
已是幸事
  

所以堂哥高兴,挨家挨户打电话关照:
“|那一天早点来,早点来”。他还说
那家饭店的后面,有一大片油菜花正开
大家一起拍一张全家福,会很好看的

@清明

侧卧在一张小床上。如此困乏
女儿在一旁(伏案),偶尔
提出几个问题
更多时间是书页翻动,笔在纸上
刷唰的声响
再过去才是窗户。是天。下着雨
淅淅疬疬像昨天
而更远处,必定很多人在路上
携老带小,提着香烛。上坟
其实,那只是一个很像墓园的公园
人山人海的
  

当然。
——“如果她再没什么问题,
我就要睡一会儿了。”

        @ 日落

        明暗的分际线割开墙面
        凹折,倾斜。延伸地表

        一些人过去。不及呼吸
        长长的影子瞬间吞噬

        ——为一次集结欢呼吧
        余情未了的人相继失散

        远方的山坳里。有人
        打完最后一捆干柴

        @ 方向

      “它们是蝙蝠”
       来不及将缘由倾诉
      “它只是盘旋”
       为头顶适时而来的黄昏
     “需要吗?”

       “需要燕子”
         ——另一个人说,

     “我指的是滑翔,  
       滑翔之后再来一次盘旋”

      “我才不顾忌它的方向。
        一样都吃虫子”

        @ 从陌生说起
          ——他并不害怕陌生。如同她来



她哭。脸上丝丝血迹
他揭开她脐部的膏贴,
“哦,是你吗,
你带着一枚火球吗”
她咯咯地笑。“是的。在我肚子里的”——多年后她有一场招供
她说你没看见火焰将你照得通红吗,
——我看见了,
你瞳孔里的你



不要再于深夜击缶,乌有之歌如风被我吹去
火焰如我般成长。我身体里的
你尚不能确定
敲碎家当,瓦罐陈旧而小
盛装什么
裂纹预谋你的额头
出发吧
新的器皿在不被叫作遥远的地方。待那一天
你找来天空,我吐出红光
和本来就直躺的大地
一起煅烧。我必说出
哪一天,你裹起了我
一路奔驰
你已经答应的,你未曾许诺的



谁的背部一天比一天滚烫
谁就是我父
人群中挽起长发的女子,端出一碗平静的水
你似曾相识。回头望去

@《 》

后来一切归于平静 。他的一条胳膊
隐隐作祟。这之前
他签了一些报告,打理了几份合同
并指使脑袋,聆听了领导的几声教诲
他也没能阻止,刚刚同事电话里
汹涌澎湃的家务事
他觉得那时候他像一条船。一次难得的流放
但一切很快退去。像是说好的
夕阳盛开在野,他却无力
扬起任何一片话语
斜去的方向,是不是一个人也在归来
他似听见多年前他的壮言:
——“哦。这辉煌的一天。。”
他张开嘴,想起水
能将某种念头灌回去

@ 质押

他也低头,做一些伏案工作
饮水机在身后,抵着椅背
若有人来,茶杯
会从他的侧翼,经过肋部
斜插过去
“滴喱喱——”
——这曼妙的突如其来的涓涓细流。他消受
但很快,空。跌落
总有身影抱杯离去
他又凝神
“咕噜噜——”
(桶装水里一串气泡上浮)
他的喉结蠕动一下:
——“哦。大海深处,一条鱼
吐出了泡泡”

@ 22世纪

后来人都变异了
头长成三角形。嘴巴
在最上面的尖顶里
两个鼻孔,分开
各挂进两边的角落
而眼睛,重合
并往下移,落在脐部的位置
人和人打招呼,要先挺起肚子
将对方看清楚
要是相好的,则要弯腰,前倾身体
这样嘴巴粘贴牢靠
如果是知己,就不能勾肩搭背的
尖角会戳到彼此腮部,脖颈
他们唯面对面抱住,选择横向移动
当然也碰到征途中的人,他们双手反绑,用腿
和一个尖脑门撑地。臀部向天
据说耳朵在那两块凸起的地方。天籁
是这样被听见的

后来,太多人成为征服者。所有建筑物
无限矮下去,屋顶
贴着地平线疯狂蔓延
无数屁股撅起来,鼻孔贴着地表。尘土飞扬。远远地看
像大地上,一尊尊巍峨的火箭
蓄势待发

[ 本帖最后由 嘉义 于 2011-4-22 11:39 编辑 ]
发表于 2011-4-22 12:48 | 显示全部楼层
平实呈现生活,或者说是还原生活。喜欢的一组好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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