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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术>>
我从这里进入民俗
还记得他用泥木织成对手
用针刺它的眼, 刺它的心
折它的腿, 以使对手变成瘸子
那巫师, 在我语言和姿势里
以气血、摄魂、斯辰
培养成为可以操纵任何事物的能力
而我看不清他的脸
背后有股强烈的风
连结着咒语
“天灵灵, 地灵灵
施下的人都成灵”
他深知被他施法的对手是个泥木
还给它吃未腌过的和未发酵的黑面包
在那个屋角, 我默默地想
如果我大喊一声, 会招来反噬施术吗
他拉上门,光的世界只剩下黑暗
仿佛无边无际
在石磨冰冻的世纪下面
一个不能见到活人的地方
窗帘突然被风撩起
多么令人发怵的面孔
<<她骂她的狗没良心>>
朋友已把我忘记, 没良心的
你应该感到耻辱, 没良心的
城市将我们关闭, 没良心的
你怎么还在那儿, 没良心的
这时, 在餐桌下有一块阴影
是狗的阴影, 狗愤怒的阴影
是女主人的阴影, 寂寞的阴影
是贵妇的阴影, 无厘头的阴影
此刻, 她想以厌恶来拒绝
那长舌头的神态, 当她给自己削苹果
莫名疼痛窜出来
她希望“没良心的”不该是个丑语
而是内心的振颤———————(有伤大雅,占改一下)
<<重病中的棺材匠>>
我背后有一个黑影
它浑身都在颤栗
我想逮住它, 在那个瞬间
有人锯木, 一上一下
唉,满脸通红的棺材匠!
他在给自己打造棺木
我看到木屑花堆成一座小山峰
他围着它向死神问安
可今天, 他病了
他担心自己第二次进了鬼门关
他怕被抛尸荒野, 用皮尺量制
然后, 躺在粗糙的地板上
斜视每一块木头的面积
有谁能比他更熟悉那冰冷的味儿
里面充满了泥土的寂寞,组成哭丧者的脚印
他把自己交给它们,在下葬的过程中
也变成一具尸体
<<泼妇骂街>>
我的思想, 站在她的瞳孔里
无名指在飞, 牙齿像刀戟一样
磨得吭吭响, 取走了面具和时间的女人
她要唱歌, 她要全世界的人们都听到
她要唱祖宗之歌, 王八之歌
她要唱关于她娘的歌, 关于死人和活人的歌
在泰宁路街市, 名词和形容词
被人们簇拥着,只有一只鞋盘据
于干裂之间惊奇之间扭曲之间
她的声音, 依旧那样深情并茂
<<修女和纸船>>
她又在河边放纸船了,每一个周五
在我的窗前, 教堂那么安静
附近的河浮出水星, 她不时地
站起, 蹲下, 像一只老企鹅
可她会偶然喊一声
当她开始往回走的时候
身后的瓶子树, 它的蒴果
变成了相思豆
曾和我同一片天空下的女人
我必须要有一件白边的黑袍
和一只纸船, 才能进入她的生活
<<拄拐杖的老人死了>>
我记得这个老人,几年来
他想象着如何直立站起,甚至
表现出贪婪, 执着和狰狞. 可他
免不了在拐杖的世界旅行
这是一件严肃的事情
从脑溢血之后, 他要保持高姿态
但他不能视它为高姿态
(正常与平凡的高姿态)
他始终心有余悸
在我跨过一道低矮的阶梯
水泥有一二三层, 横在假山和花圃之间
春风, 扫走一片阴影
让人萧索地望着这人世的场景_____
坐在石凳上发呆的男人
他的神情多么像他的父亲
[ 本帖最后由 半遮面 于 2011-5-15 17:45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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