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诗：不是哀歌的哀歌

格木

长诗：不是哀歌的哀歌
作者：格木

1
多想在精彩的剧本里度完一生
从内里，有些情节一直贯穿着理想
前进吧，听起来多么昂扬
到东方红广场那里唱歌
用目光敬礼，对着领袖
那高大的太阳照耀永恒的童心
为了这理想的一生，迁徙和流浪
从湿漉漉的旅店旁经过
并挂上我徽章般的马灯

只要它还在一往无前的黑夜中闪亮
冰冷的星辰也如此辉煌
双脚从坚硬的地面上快速滑动
将从深处的土地中接受询问
我想，那紧闭的庙宇
从智者和泛黄的经卷那里
是否将获得多此一举的，安宁？

2
一种智性的光芒在头颅中
跳荡，它这蛊惑人心的神的铭言
令可怜的行乞者无法抵挡
仿佛饥饿的情绪，一直促使着他
使他忧郁，越过了肮脏的河流去
到密集的都市和集镇中寻找真理

他那么坦然，可是
惶恐像跳到前面去的黑犬不时回顾
在每一个拐角处
他都小心每一丝不详的声音
甚至茂密的花丛中
都会蓦地开放出一株奇大的花朵
他没有见过那些真理
只是耳闻了诗人们的鬼魅之言

3
我决定从此安居乐业的生活
服从法令以获得静谧的世界
关闭门窗，只留下一条小溪作为出口
这也是我人生的唯一
它关乎月光是否慢慢溢出生命的酒杯
因为所有的流动，都在
我无处销赃灭迹的心灵之上

那往昔的气息遭到破坏
大脑皮层处的神经元断裂
连肢体，也仿佛在某种劫难中幸存
那一阵子，白雪在十月的天空疯狂降落
一座黑夜就是一座桥
我手执着铅笔在白纸上写诗
雪花覆盖黑夜像一场美丽的灾难

从水泥台阶上检视着秋天的落叶
有什么东西死了，再也不会复活
等我安静的唱完了歌
我迫不及待地离开，以泪水的速度赶往故乡
而故乡已不复存在，女人啊
依附在河边的盟言，也已经溺毙

4
这回顾将使我不复往日的慷慨
如今冷厉，安宁
每日凝视一只幻想中的成年鸣鸦
它振翅飞过，携带着
生命的屈辱骄傲的飞远
它衔着一条街道的雨水，飞远了
它的泪水不足以抵达
任何迁徙之地

接下来，星星在麦芒上
是的，大地上，村庄里人们说话的声音不大
早晨的露水，静静地流，梦还未醒
梦在记忆中停留了一会儿
它还不足以构成印象
时间到了，闹钟仓促地响起
每次总是这样，梦没有尽头
在时间的另一个世界
一屋子的人安静的坐着
他们在读我的诗，点着香
没有人发出一星儿的咳嗽声
没有——

5
佛用一只手，念出咒语
托起光环在屋子中央，我绕着烛台转了一圈
直到身上沾满了祥和的光芒
在和体温相等的阴影中，我觉着这温度
有炙烤我肌肤的语言的味道
它将窗外的一座山和几只猫统统消灭
直到我再也听不到聒噪全世界的声音
然后它熄灭了，失去了温度
诗人入睡在一个永恒的清凉世界里

我怕我的手指会侵犯到
一些我不愿意破坏的东西，它生存于世俗中
又被世俗所毁
它被多灾多难的母体孕育，又去
孕育新的，在人间留下地址和编码的
歌者、渔夫、灿烂的儿童和花
他们的姓名提前被制定，仿佛一个程序
每一个环节都做了充足的准备
你只等着降临他们中间，献上你的
无法估量的一生，和仅有的一次童贞

6
然而，这些美妙的花束盛开
到处是精装的躯体和面孔
街道和人群从海洋中诞生，我也跟着诞生
我没有尾巴，我不丑陋
但我可怜的在海中飘荡
偶尔上岸，其实，只是一处处的沙滩
从一开始，我被不断长出的牙齿刺激着唱歌
我感觉这一生就是渔夫风雨的一生
远远地，不能靠岸，也不能到达彼岸
风浪就像是调皮的孩子不断和我嬉戏
我慢慢变老，只用了回忆的一分钟
我在布满皱纹的遗像中悄然死去，只用了一分钟
世人哀悼我，世人嗟叹
他们遗忘我，没有使用时间

7
乳白色的夜里
在下过一场大雪的长沙城里
好久没见过的雾笼罩着商店
我的背与脊柱
在挺拔的等待中，等来了成片的雨水
它们淹没我毫不费力
虽然我，单薄消瘦，我依然挺拔地等待
我的种种企图之心如此明显，以至于
从灯火辉煌的KTV门前经过
我觉得我，就是那盏被人偷走的，马灯

是谁偷走了，一切？是谁
将偷来的一切，又偷偷放回
每次小心翼翼的颤抖、长大，看我们身边的孩子
受到了强迫性的浇灌，我们要试着去抚摸她
并从那里聆听自然和神灵的声音
可惜，我们什么也听不到了
我们被另一种施舍和争夺的声音弄坏了头脑
没有人发现，我们从火焰的镜子里
照耀自己。
总算是，活着，活着

8
这样认识自己是多么
的幸福，仿佛造就我们的，是我们自己
每当堕落的念头像剧毒的闪电来临
颤栗的骨头里，孤堡的城门吱嘎作响
一种最卑微的神情
促使我们寻找虔敬的去处
——（这是为了安葬灰色的影子）
而匆忙之间从镜子里瞥过一眼
仅仅是一眼，这个世界
还在我们的视线里发光
它像无动于衷的海洋那样爱着我们
我把心也放下了，从这个店铺
到另一家，灯火通明的桐梓坡西街
几棵比女人还高的棕榈树
它们像音乐雕塑的，是实体的
带着时间和雨水，凝视着
三三两两的打工人
他们曾在那里坐过，喝着冰爽可乐
说今天的天气，和明天的命运

9
被他们藐视过的女人，此时正妩媚地
嘲讽他们，仿佛他们是软弱的懦夫
她们沿着街道分别站在两边
他们和不同的影子为伍，默默地
打量自己
洁白的乳房正在水中
她们像上升的莲花那样漂浮
铸就神秘柔软的气息
美丽的她们把一切留下来
在年轻的时候，偶尔放荡
并爱上荒唐的爱情，多么华而不实
可是花儿，就是这样枯萎并死亡的
果子，在地上安然无恙
爱过的人，和荒唐的人安然无恙
我们有惊无险地度完了青年时光
然后看到了，正在剔骨的肖像

10
一个女人的套餐，是多么
孤单的音乐。她装聋作哑地吃饭
并将脸上的泪痕擦干。
她没有翅膀
但暮色开裂的声音，多像
她强烈内心的写照，一心想
飞翔，飞翔，飞翔
一张四方形的餐桌也被她的冷静感染
默不作声地，陪伴
一边在冷，一边在烫
空气中干燥地引人注目
她像先前那样将自己缝合，一顿饭弥补了
忧伤，然后背影弹奏出的音乐
仍在这里飞旋，飞旋


【未完待续——】

半遮面

读老怪物，要慢慢得品， 才能读出那些味儿。我感觉到音律得美， 境界得美和语言得动感。。。。。。。。。。。。。。。回头继续细品。。。。。。。。

宫之白云

佩服写长诗的人。。学习。。问候！

格木

原帖由 半遮面 于 2011-5-17 06:38 发表
读老怪物，要慢慢得品， 才能读出那些味儿。我感觉到音律得美， 境界得美和语言得动感。。。。。。。。。。。。。。。回头继续细品。。。。。。。。

谢谢半版点评！

情二郎

对生命历程的探索——很深层次的再现。
我想到了古希腊某哲人的一句话：认识你自己。
问候多才多艺的诗人！

泣梅

跟着诗语回旋,等后续,问好

跳舞兰

要写长诗，是不是需要有潺潺的思绪，文字们也是哗哗地倾斜到纸面上，情思止不住？

格木

原帖由 学写诗歌 于 2011-5-17 08:46 发表
期待后续之精彩，问好

一期待就不敢写了哈

格木

原帖由 宫之白云 于 2011-5-17 08:55 发表
佩服写长诗的人。。学习。。问候！

太客气了呀……

格木

原帖由 情二郎 于 2011-5-17 13:51 发表
对生命历程的探索——很深层次的再现。
我想到了古希腊某哲人的一句话：认识你自己。
问候多才多艺的诗人！

认识我自己，每天都要认识一遍，非常好的一个人，哈哈，你也是朋友

格木

原帖由 泣梅 于 2011-5-17 14:21 发表
跟着诗语回旋,等后续,问好

梅不哭

格木

原帖由 跳舞兰 于 2011-5-17 14:27 发表
要写长诗，是不是需要有潺潺的思绪，文字们也是哗哗地倾斜到纸面上，情思止不住？

你问的我回答不上来，咋办呢

若缺

读了前面一部分，有时间再来读
长诗当哭啊！

半遮面

原帖由 格木 于 2011-5-18 09:38 发表

你问的我回答不上来，咋办呢

哈哈，老牛回答得精妙（心里憋吧，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