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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希群意象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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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6-14 09: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失去的椅子

椅子又在那里了
老屋廊檐下,真真切切
祖父坐在上面,抽他的旱烟
一明一灭的烟火在铜锅里闪烁
泛黑的烟嘴和面孔被烟雾缭绕
像浸淫着的冬季晦暗天空

柞木座椅纹路清晰,质地坚硬
岁月抚摸使它光亮却不显破旧
但祖父一坐上去就老了,须发如雪
握烟袋的手颤抖,烟灰撒落前襟
蒸汽火车一样喘息

幽蓝的月亮出现在了东梁
椅子突然空了,老人不知去向
椅子挂上屋后的白果树梢
随树枝一起摇晃
山坡上一群野兽撕咬
夜幕一片血红,再死灰

后山的风大了,飞沙走石,响声不绝
月光的镜子碎成一地骨殖
那把椅子呼啸而去
经过无数廊檐后消失,天亮之前
那群野兽又撕咬我多次

空境

她漂浮在云端,波浪般起伏
另一重天里,两个舞者任意变换线条
缠绕,胶着,离散......眼里流出清泉
赤裸的身体透明,心脏燃烧

远山开始明净,竹林的风湿润
交颈的小鹿恋恋不舍,呦呦而鸣
冷的指尖和唇触碰,黑鹰头顶盘旋
抚弄乱发如弹奏骤雨的弦丝

清澈见底的湖中
两尾一模一样的鱼儿
长久地接吻,吐出咕咕的气泡
不觉间装入供人观赏的鱼缸

古老的街市空无一人
蓝色的星星下坠
文具店外偷窥的小女孩
毛线帽子沾满雪花,僵硬的小手攥紧硬币

橱窗玻璃上映着三个人的影子
舞者越来越近,旋转的脚步却越来越慢
像黑天鹅绝望的扇动
一只麻雀在他们的翅膀上跳跃

不知不觉她加入了舞列
进入他们的身体,三影成一人
急速上升,找不见自己,回不到过去
高亢的交响,戛然而止

踢毽子

娘娘庙前
几个孩子在踢毽子
穿花棉袄的女孩
格外显眼

“咔咔”的皮靴声
由远及近
像妖怪出现前的黑风
让人毛骨悚然
踢毽子的孩子一一而散
最后,只剩下那个
花棉袄女孩浑然未觉

“咔咔”声在女孩四五米处
停了下来
定定地瞅着她踢
女孩慌了
一脚把毽子踢到大皮靴上

军人捡起来,仔细端详
眼神渐渐柔和起来
他抚摸着羽毛
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女孩睁着扑簌簌疑惑的大眼睛
胆怯地说:“给你了。”
军人掏出一角银币
向她招手,她不住地摇头

军人快走几步
抓起了她的小手
把银币放在她的手心里
她感觉那手和自己的一样
有些温热

“咔咔”声远去了
娘娘庙前恢复了热闹
女孩却哭了
她要了“鬼子”的钱
回家要挨打

《空屋子》      

我在不确定的时间经过
一条古旧的街
空屋子猝现的空当
恰值我疲惫到了极点

斑驳的门虚掩着
没有声息,好像在等待一个人
我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
腕上的滴答声突然停了

幽暗、曲折的走廊尽头
老式的煤油炉仿佛刚刚熄灭
呛鼻的煤油味依稀可闻
悉索声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
依次打开记忆

黄昏的光慵懒、浑浊
一缕缕像她的目光让我心悸
每闪一次
心就空一次

我在不确定的时间经过
一座空屋子
那一时刻未曾真实降临
那一时刻再不会来

《死亡是件可笑的事》

白日里,我梦见自己死了
只打了一个盹
那些烦恼就没了
我的身体变成了一片羽毛
一片自己能飞的羽毛

看见你在仔细抚摸
我用过的物件
后来,我听见
你轻轻啜泣
我就站在你的身后
想告诉你那不是真的

老的记忆一直生着新芽
等着目光碰落
我嗅到逝去亲人的气息
他们年轻时的欢声
在宁静的夜开花
死亡是件可笑的事

比死亡更可笑的,是活着

◎稠李树上的乌鸦

用怎样的想
才能触及你灵魂的光
我的心田荒芜  一片
雾的空旷
你常走来的小径
杂草丛生
乌鸦的翅膀
挂着白霜

黄昏,沉钟样安静
水边,稠李树的影子
怀恋着你曾经的徜徉
芦花的妖娆
使孤独的我愈加沉湎
隐隐地,我的耳鼓听见
夜莺的鸣唱

斜晖亲吻的旧岸
我的手伸向你遥远的光芒
血,自十指流出
涂抹无以复原的图像
那虚空的冷意
与夜风联手袭来
乌鸦一动不动
稠李树摇篮般轻晃

◎臆想的寒流

还没有从一个温暖的梦中醒来
眉上已挂起了清霜
左颊,梦里亲吻的位置
因过分激动而抽搐
而右边,被真实的爱忽略
像你的后半生
一点点僵硬

白昼,以黑暗作背景
或为黑暗作陪衬
喜鹊成为它们的媒人
叽喳着虚情假意
嗅觉失灵
辩不出重生或死亡的气息

混沌某种程度是一种必然
与你的清高无关
世界依然很吵
在你选择沉默之时
为了抵御臆想的寒流
你穿上了牧羊人的皮衣

     《隐》

你远方的山峰一直落雪
覆盖你咳出的血
你照着它们的样子
画几朵梅花
尘世就生出了秀色

你隐在前世
心仪女子的怀里
或者女子
隐在你的血脉里  尊贵
你是虚拟的狂士
居闹市,无酒而醉

夜夜有一匹神马奔来
热汗涔涔
你打马扬鞭
绝尘而去。黎明即回
继续尘上打坐。无人洞悉你的行迹
只瞅见一袭白衣

     《老剧场》

在我经过  时间的过道上
没有比它更破败的了
灰的砖,有的被水泥修补
仿佛碉堡的一角。有的白灰抹面
隐约的文字成为墙里的黑暗
有的地方还看得出原来的颜色
但已千疮百孔

我看见一个个黑洞在墙上穿行
挂着蛛网和破絮的后面
抖动着谜影憧憧
什么情节都可能随时发生
饥饿的老鸹追着我聒噪
我一探身,魂儿就进入了昏暗的过往

我用心灵行走,但没找到自己的位子
精彩的剧目却已散场。剧里的人物
纷纷卸妆,观众规规矩矩离开
消毒水掩盖了陈年霉味。我游荡门廊
月光亮如白昼
一扭头,拧灭记忆的灯盏
唯一亮着的房间,道具镜子裂了
映着变形的世界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经过故园》

如果死神允许我们
走在同一条路上
那么这旅程是快乐的
我也将忘记前世的忧伤

那一天,你陪在我的身边
慢慢驶向那个极乐之国
沿途,金黄的向日葵殷勤相送
我们好像去赴一个盛宴

我们看见熟悉的人
正在田间劳作  他们
向我们打着招呼
而我们的手握得更紧

我们轻声说着熟悉的事物
路途却越来越陌生  
但没有什么  再使我们分开
你羞涩的脸庞有永恒的光

你的妆扮像娇艳的新娘
不消鲜花点缀,我依旧年轻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
经过故园,从此再不相见

《一只鸟也能成佛》

霞光里
总能看见两只黄鸟
像一个人
和他的影子
一只在空中鸣叫
另一只在低处呼应
它们始终认为
那是另一个自己

它们在一棵
不开花的树上筑巢
作为识别的符号
然后飞离
远远地思慕或合二为一
完成不同假设的过程

一只鸟拍了拍翅膀
另一只跟着翕动
它们追逐着  飞远了
看到了更蓝的天
不觉间  羽衣斑斓   
树下  修行多年的佛子
毁于头顶的一颗鸟屎

《我始终没有走向另一个方向》

隔着一堵短墙
那迷蒙的幽长之路
没有尽头   迤逦中
似有绵延不绝的景致
对我充满诱惑

我常常踯躅墙边
欣赏那一端的风光
不能抵达的远处
总是丽影憧憧   
隐约也有疑惑的眼睛
向着这边遥望

我对墙是敏感的
即使一堵残破的墙
我也保持敬畏
虽然中间的豁口
抬脚可迈
但我始终没有走向另一个方向

《暮色里,又一次经过那栋小楼》

暮色里,又一次经过那栋小楼
它和十年前一样
窗户打开着
仿佛还有你明丽的眼睛向外张望
如果我轻轻驻足
你还会旋风般奔下来
告诉我,你焦急的等待

我想刻意寻找少许不同
那些窗下的爬山虎
是否比往年更加茂盛
猩红的颜色可枯萎得更晚一些
我找不到确定答案
只抚摸了枝蔓缠绕住的往昔时光
在宁静的夜熠熠生辉

楼下,站着一位陌生的妇人
衣着华丽,体态臃肿
她始终侧着身子
看不清面容
但我瞧出了她的百无聊赖
一遍遍哼唱着旧曲儿
唤醒了波斯猫沉睡的耳朵

《走廊里的镜子》

昏暗的走廊折磨我好久了
我穿过它时,它也狠狠地穿过我
它的一部分总在我的体内
我卡在中间,艰于呼吸

半路上,我打了个寒战
一只灰猫尖叫着逃开
它和我一样孤独、胆怯
已习惯了天然的躲避

走廊的尽头安设着
一面巨大的镜子,聚着光
我以为那是一个出口
远远地,我在里面是一个黑影

越来越亮,我终于看清自己的
一举一动,原来我无从遁形
我始终活在镜子里
镜中的我比我更清晰

光亮对我仍有致命的吸引力
我试图走进虚幻的世界
却发觉自己的额头碰见了墙
我沮丧地转身,另一个我走入了镜子深处

  《木兰街》

走入从前那条大街
几乎是不可能的
尽管一些老的东西还在
就像红山还在
木兰碑的字迹依稀可辨
但传说中的巾帼英雄
不可能行走在木兰街上
我也不可能穿越光阴
找回年轻的感觉

金色的大鸟垂下了羽翼
街面   涌动着黑色的影子
又一个夜晚来临,嘈杂的市井之声
和多年前毫无二致
拉长的街巷,一头连接着英金河的波光
另一头矗立着四监狱的高墙
从天堂到地狱只一棵烟的距离
我来回游荡了两趟,没有遇见一个熟人
也没有什么人理会我
木兰街不是一个怀旧的地方

     《客栈》

站前,炮楼似的水塔对面
时光的云影躲躲闪闪
一直,不同营生的旅客
把疲乏的自己丢到一张床上
床从不拒绝一个陌生的人安睡
屋子也从不拒绝从前或是以后的人
穿过自己的身体
客栈没有地方可去,抱紧自己
停留在原地

青砖青瓦起脊的两重院落
一个佝偻的身影,院内逡巡
石磨盘不知什么时候
扔到了墙边,倾斜的身子无力摆正
磨坊里甘甜的玉米味,被一条条标语洗刷
一只报晓的公鸡杀身成仁
扑喇喇,四下鸡毛乱飞

小心翼翼的旅客起身更早,悄鸟上路
改头换面、气象一新的客栈
实质还是睡觉的地方
睡着睡着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不可阻挡,每个人都成为过客
旧门廊;从前的牌匾;佝偻的身影;老槐树
不见了。屋檐上叽叽喳喳,多了些新出飞的麻雀

《你用墨镜挡住了光线》

你用墨镜挡住了光线
眼睛就舒服些
然后,径直走向
凸凹的路
像一个愤世的人
怀揣着莫名的情绪

你经过躲雨的屋檐
隐秘已经淋透
一块老怀表
在你的兜里磨出了茧子
嘀嘀嗒嗒的记忆
偶尔偷停

你想找一个熟稔的旅馆
权且安顿旅程  
一件件   脱尽疲乏
赤裸着映入镜里
触摸每一处疤痕

最后,撩起乱发
仔细辨别自己是谁
或者更深忘记


  《搅》

我本来
    脆弱的心,
如今
    却放到冰水里
        让你搅。

冰凌把心刺破,
血在搅杯里弥散。
它抽搐着:
“原谅我吧,我的罪孽。”
你仍然不停地搅......

最后,这颗心
没有一丝血色,
完全搅烂,
你才罢手。
说:“我还要原来的那颗!”

《下山的路上经过墓园

明亮的阳光一瞬间就消失了
山坡变得肃穆
很轻的风穿过松树针叶的空隙
慢慢游走。像安抚着什么
树杈深处的松鼠,睁圆了警惕的眼睛
小心翼翼的神态
如同这片墓地的守望者
松林的边缘,掉落的松塔
有被烟火熏过的痕迹
沟壑旁,一座新墓,赫然矗立

不久之前,或许只是昨天
这里又多了一位沉默的成员
我上次经过不曾见到
或许曾在别处相遇,握手寒暄
但他此刻不再起身,冷冷地看着我
居室略显狭窄  局促
但一排排的屋舍井然有序
如此安分守己在山下是不常看到的

崭新的墓碑上字迹清晰  油亮
与那些模糊的形成反差
一束百合花放在墓角
静静地等着枯萎
难以察觉,黄昏到来了
冷清的墓园,沉闷的虫鸣
被夜色覆盖,蝙蝠的身影时隐时现
不容停留,我仓促地向躺着的灵魂告别
余下,我还有一段艰难的路要走......

   《谷底的池塘》

滑下一段陡峭的山坡
你才会看见那个幽静的池塘
它来得那样突兀
不像坠落谷底的景象
竟没有感觉陌生
和它草木杂生的荒凉

我并不是最初来到的
池塘边已有了三三两两的钓客
他们斩获颇丰
忘记了归去的时间
暮色比平时更早降临
不断增加的寒气使身子僵硬

慢慢向火光靠拢
她的手伸过来了,柔软,温润
等同一千颗星的能量
伴随皎洁的明月升起来
哦,在我滑下的谷底
幽静的池塘,泛起难以置信的白光

    《病房》

从走廊这头,到那头
雪亮的灯和墙,煞白
每一个走过的,都像病人
病的种类不同。还有一些
未究出根源,往往视作正常

透明的门里,裸露的身体
插满林林总总的管子
漂浮起来
翻转,卷入无尽的漩涡
一次次跌落,破碎

所有的灯明明灭灭
无数黑影迫近
狭窄的通道混乱不堪
意念往来突奔,错位
出口拥挤

总体是静寂的,如泊下的船
夜不曾降临或不曾走
偶尔的哭声,你能分别
它们的不同
过程如此简略

    《电梯》

负重的电梯相当平稳
不知不觉,轻易抵达最高层面
然后下落,回到起点
轮回中,它没感到忧伤

进入錾亮铁盒子里的人
行色匆匆,各怀心事,面面相觑
时刻准备逃离
上与下不易区分      

幽冷的门霍然开启
最终,在底层完成交换
电梯不动声色,应付裕如,偶有闪失
动与静的感觉
像哭与笑微妙的差别,渐渐迟钝

食人鱼
一群食人鱼在空气里游动
巧妙地周旋烟囱的丛林
它们选择好了作案现场
耐心等待猎物上门
数着经过的灰暗人群
看中了最无辜的一个
那人稚嫩的脸庞多么红润
心脏跳动得多么有力
肺里的纤维清晰,没有堵塞
是它们垂涎的鲜活个体
这次放出了没有颜色的毒气
然后,迅疾把他拖入浑浊的水底
比起一块块撕碎猎物的金钱豹
食人鱼更喜欢杀人本身
它们受雇于披着污浊外衣的河神
无情的吞噬,激起些许复仇的快乐
它重新浮出水面,身体闪着银光
一瞬间隐身轰鸣的机器后面

城堡的秘密

长长的爬坡之后,黑森林不见了
一座桥静守山涧之上
光影四下呼啸而来
噙着黑暗的眼睛措手不及,雪盲一样
陷落崖底的雄鹰猛然振翅高飞
空中落下褪下的羽毛

小黑点消失的地方
巍峨的城堡俯视着朝圣者
橡木酒桶从山顶滚下
生出风车似的喷泉翅膀
它在颠簸中跳跃着,跳跃着
想飞起来。但生命的燃料没有了
它停了下来,一块块木板围起的墓地异常安静
他们只是休憩

没有栏杆的桥,狭窄,摇晃
黑森林在它的下面,汹涌的浪花在它的下面
空旷穿过我的胸膛
我看见过去和未来的命运之神
坐在火山岩石上,山涧的水涨起来

关联

门碎了,门框倾斜
门轴毫发未伤,兀自摆来摆去
失去了连接的实体
它的身子一下子飘起来
没有着落

之前,不厌其烦地扭动
浑似核心
但挡住什么或为谁打开
俯首帖耳,听命门的主人
得到少许润滑的奖赏

它一直遵循门的潜在规则
开开然后关上,关上然后开开,拿捏作态
该进的和不该进的
里面的还在里面,外面的还在外面

一扇突然碎了的门
让费尽心机
门轴一样的关联人不能适应

悖离

蜥蜴的尾巴
水蛇腰般扭动
它知道那是
男人垂涎的姿态
趋之若鹜

它始终以为
自己是尖端部分
可以随之 上 下 左 右
攀爬  定位
在某些隐蔽的领域
施展自己诡异的手段

它洋洋自得
一扭,再扭......
挂上高枝,不肯放手
引起一条真正的蛇的嫉妒

它被狠狠地摔到地上
一跳,再跳......
至死也没明白,为何成为弃物

一群嗅觉敏锐的蚂蚁
享受了一餐腊肠盛宴。

林荫道上的花伞
林荫道上的雨丝,在流光里穿梭
油绿的垂榆,慵懒地合拢枝条
湿漉漉的长椅,两处空白
散发着记忆的体温
沿着青翠的走向,一只花伞
时而撑开,时而收起,轻盈而多姿
像一只蝴蝶,飞飞停停
一转身,她陷入了迷蒙深处
不见了踪影

  折翼的蜻蜓

暴雨后,一只折翼的蜻蜓
孤独地伏在水面
它的心已然黑暗

死亡轻轻地拥着它
耳语:“亲爱,来吧!”......

光亮的通道上
天鹅绒多么柔软

曾经一朵玫瑰花

一瓣,两瓣,三瓣......纷纷旋转,你
玫瑰弃片,血的碧,夜的暗

捧在手上,贴在胸前,给你
一百倍的爱怜,徒劳,枉然
死亡爱情的气息
弥漫,扩散

不忍指尖轻捻
任你倦极地懒
仿若纠缠记忆长索
仿若悔怨浮躁尘缘

我轻轻一吹,一吹
遂了你的愿,凌波而去
再不看,不看
情人的红唇,粉白的假面

那面墙

我在椭圆形的土堆前绕来绕去
不能确定那是不是一堵墙
它围住的假山上面种满鲜花
拥挤着开出了图案
从正面看去绚丽多彩
当然,那是夏天的事了
那些应景的花草早已衰败
枯枝残叶在秋风里苟延残喘
让我想到鱼缸里的鱼和笼中的鸟
它们都是那么脆弱

现在看来倒像一堵墙了
挡在路的中央
我每每绕过它时,仿佛听到它的呻吟
它的外面还有无形的更强权的墙
我们竭力避开,走一条曲折的路
但秋色无处不在
越过视线,元宝枫叶似火燃烧
使我没感觉到萧条,如人的暮年
我只喜欢自然本身,没有墙的影子

蒋碧微

海有时是白的,有时又变成黑色
但它总是那么空阔
飞入海上的一只小鸟
无法驻足
在凄厉的风雨中
寻找一座岛,一艘船,一处礁石
起初,她的鸣叫清脆
歌声婉转。带着希望飞翔
已而,黑云骤起,浪涛汹涌
喉咙渐渐暗哑、焦渴,独力难支
最终,迷失中途的海市蜃楼
她一生爱过两个伴侣
一个成了别人的,另一个还是别人的
她从来没有过自己

[ 本帖最后由 白希群 于 2011-10-22 12:42 编辑 ]
发表于 2011-6-14 09:27 | 显示全部楼层
这黑夜里黑的光

张力强,思想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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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6-14 09:3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只能在夜里飞
问好希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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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6-14 09:33 | 显示全部楼层
久不见希群,可好?

我只能在夜里飞
夜是我的衣裳
-------------------------------喜欢这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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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6-14 09:34 | 显示全部楼层
非常精致。问好白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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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6-14 09:35 | 显示全部楼层
你看不见我——
这黑夜里黑的光
----------------------------------
你看不见黑夜里
飞翔的光

仅供兄参考。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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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6-14 09:41 | 显示全部楼层
深刻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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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6-15 14:27 | 显示全部楼层
好诗不在于长短。。不在于华丽。。最重要的是富有灵性和对于心灵世界的提示程度。。。而这首轻而易举地做到了。。很喜欢的一首。。问候希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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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6-15 14:51 | 显示全部楼层
谁说 黑不是一种别致的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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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6-15 14:56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只能在夜里飞
夜是我的衣裳
你看不见我——
这黑夜里黑的光
喻意很深,欣赏、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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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6-15 14:56 | 显示全部楼层
希群对自己要求高,对诗负责。灵感赋予小诗一双大羽,在诗的黑夜里翱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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