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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苍茫的大地之上
湖北/孟庆忠
《一棵树》
你得允许它的存在,它的招摇
或者哭泣,在远方
一棵树就像一个人,一生都在站立和张望
穿过一条时间的河流,树就在岁月的深处
隔着崇山峻岭,与我隔水相望
不论从哪个方向,我都能看到
它的清贫和欣然的绿
在平静的背后,是它内心的汹涌和渴望
与一个走失异乡的人对视,一颗树
也会黯然神伤
《故乡,你留给我的远方》
不知今生能否受用,或者来生
能够供奉我们的父母,在黄昏
太阳无法照耀的地方,地图只能
描上一个记号,用一个黑点
证明它的存在
每年的春天,远方都会长出犄角
从我的瞳孔里,开出淡蓝色的小花
我的亲人们就在花下,赤足、弯腰
给土地松绑,给植物增加盐分
于是我孤独的时候,我就坐下来,把远方
一点点地放大,一直放大到我的眼睛
装不下身边的风景
《把石头从土地里捡出来》
像我的母亲弯腰致谢那样,必要的时候
我的腰身也要弯下来,特别是面对土地
和石头,我必须把石头从土地里,拿出来
供奉到我们祖先的灵位上,石头没有语言
描绘不出像样的文字,但石头能开出花朵
让每个喜欢石头的人,长命百岁
在故乡,我亲眼看到我的亲人们
亲吻石头,他们把石头和谷子绑在一起
在冰冷的水田里,秧苗、除草,在七月的汗水里
养熟每一颗谷子,那粒谷子就象石头一样沉重
比汗水还苦,它们的苦,成为石头
埋在土地里,等我们饥饿的时候
去一 一拾起
,《在苍茫的大地上》
暗影疏香,植物成群结队
人类的声势浩大,敌不过植物的卑微
在有水的地方,植物总是最先到达
尘世的美好,除了文字的表述
花朵同样可以绽放,一滴雨水
滚过时间的河流,向岁月的纵深
发出警告,我们的孤独
来自黄昏的低唱
寂寞的雄鹰,找不到草原的出路
只能在南方,找一处畦洼,谋求最后的幸福
在苍茫的大地上,我们的灵魂
日益沦陷,除了土地,维持到最后的
必定是那些卑微的生命
《土》
想起春天,在一块石头上
土是那么的珍贵,一朵花
从它的头上开放,叶子却指向了土地
沿着乡村的小路,石头躲着过往的车辆
让故乡的土,重新回到田野中
那么多的蚂蚁,一次次跑出来,
把土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亲吻
多像我的母亲,一辈子
都不肯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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