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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打工仔,白领,商人,浪子,诗人
三十一年!我赚来的各种身份上都打着一道相同的齿印
------人民,人民
我是怎样成为你斑驳布景中的一缕微光
人民,人民
三十一年前我看见你携着憨笑拭去了我满身的血污
人民,人民
三十年前我看见你淳厚的嘴唇修正了我笨拙的发声
人民,人民
二十九年前我看见你枯瘦的手把我成了快乐的“大”字
人民,人民
二十八年前我看见你迎着晌午的烈日赤脚扛锄走进了稻田
人民,人民
二十七年前我看见你弯曲的身子矮过了比我还矮的禾穗
人民,人民
二十六年前我看见你在秋天的书页里站成了一行我读不懂的诗
人民,人民
二十五年前我看见你在雪地抱起了一条冻僵的狗崽
人民,人民
二十四年前我看见你从灶膛掏出两个红薯塞给了一个乞丐
人民,人民
二十三年前我看见你从屋门口连续几个鹞子翻身跃向了晒谷场
人民,人民
二十二年前我看见你被藤蔓绊倒在西瓜地里咧嘴傻笑
人民,人民
二十一年前我看见你在青色黄昏下一点一点清理老牛身上的泥巴
人民,人民
二十年前我看见你在菜市场红着脸提回了半边水淋淋的猪肉
人民,人民
十九年前我看见你在除夕前天提着蛇皮袋子追赶着臃肿的客车
人民,人民
十八年前我看见你等不及吃粽子就卷起铺盖挤上了南下的火车
人民,人民
十七年前我看见你在录像厅偷看伪装的三级片
人民,人民
十六年前我看见你把堆砌的日子搓成了白板
人民,人民
十五年前我看见你浮在洪水上抱着旧木箱痛哭
人民,人民
十四年前我看见你被扒手叼走钱包后一脸凄惶
人民,人民
十三年前我看见你侧身广州电子厂外等待面试
人民,人民
十二年前我看见你在东莞把月饼挂上了脚手架
人民,人民
十一年前我看见你在深圳一进世界之窗就迷了路
人民,人民
十年前我看见你在长沙酒吧呕了一地的失业苦闷
人民,人民
九年前我看见你捏着ATM机吐出的假钞不停地骂娘
人民,人民
八年前我看见你在午夜醒来呆呆地盯着褶皱的码报
人民,人民
七年前我看见你在网吧发起了“踏平岛国”的高烧
人民,人民
六年前我看见你和“领导”的手在电视里进行了三秒钟接触
人民,人民
五年前我看见你在垃圾场的拐角哭出了几句乡音
人民,人民
四年前我看见你在山西被两筐煤拖着摔断了七根肋骨
人民,人民
三年前我看见你蜷在川北浑身插满了断砖和碎瓦
人民,人民
两年前我看见你举起一壶汽油对峙着两辆推土机
人民,人民
一年前我看见你陷在舟曲泥石流里叫喊着老天爷
人民,人民
今年我看见你在膨胀的楼盘阴影中攥紧了拳头
人民,人民
三十一年来我换了N个迥异的身份
仍然没有变掉你这道齿印的鲜红
人民,人民
再过九千九百六十九年
万岁的我也能认出
你头上的每根脱落
你额上的每粒汗珠
你身上的每块伤疤
你掌上的每颗老茧
你脚上的每个水泡
2011,6,26上午,长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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