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吧，用

安都林

让盲人拍电影

让盲人拍电影，
身处巨幅海报之间
我想看一部盲人拍的电影。
我想让镜头代替他的盲公杖，
我想听听那头彩色的野兽
去而复返。在他合闭的双眼前我想站到
他的焦点里。在如此
柔和的光线中我很想分享
他关于这枚硬币的看法。
身处光亮如斯的售票厅
我有一个自私的愿望：
让盲人拍电影。


飞吧，用

从桥上跃入河中，这只是第一步：
飞吧——用你剩下的每一秒肉体。
如果可以毁坏的
只有它那么让它毁得更多
更难以辨认，如果可以抚平的
只有衬衫上的皱折
那么让我把它脱到我死后的身上。
在那里，星期纠正着日期。如果
可以抓住的只有死那么让它全部来自外面
让它无法押韵，让没有水的流动挫败于
不流动的水，这张纸，这墨迹，
这第一步的前一步：
飞吧——用走。


珍惜这条楼梯

珍惜这条楼梯
而不仅仅是这些梯级。
珍惜这条楼梯上的人，
他们只会和你同行
一小段。
珍惜这条楼梯，这上面
都是赶时间的人，
——旁边就是电梯。
要格外珍惜这条楼梯
给你自由的三种形式：
上，和下，和别的。
当你知道半夜，
你脱掉鞋，无人走过的
多于六十几级。


仍然是歌唱

你说所有的冬天来自
俄罗斯，但在路上
耗尽了风雪。
漫漫长夜来自
你洞口般的被窝，
心里空荡荡。
你说乡愁来自一个
停电的晚上，收音机里
一条越拧越远的河流，
地的声母，水的韵母，
云的声调里仍有风的胁迫。
你说在拥挤的角落，唯一使你
区别于那群歌者的方法
仍然是歌唱。

陈润民

地的声母，水的韵母，
云的声调里仍有风的胁迫。
你说在拥挤的角落，唯一使你
区别于那群歌者的方法
仍然是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