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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收到了严力先生电邮的2011年诗歌作品31首，之前在先生赠阅的《诗歌快递》一书中也读到了其中几首。先生电邮诗歌给我，自有先生的一番信任和美意，作为学生必须感谢。而拜读之后如不能记下自己的心得，也应是对先生的不敬。于是仔细地读过之后，抽出几首本人自觉尚能肤浅理解的，写下一些零散文字，也算是对先生信任的回报吧。
先生2011年的31首诗歌保持了先生一直以来的风格，敏锐，机智，深邃，视角独特，抵达内心，读来有力透纸背的感觉。而且先生的诗歌一直以来没有忘却诗歌的使命：关注生活，关注时世，解剖现实，走进当下。我们且不论作为一个诗人忧国忧民之情怀是如何伟大，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精神是多么高尚，只要随着先生的诗歌去捕捉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的脉络，就能体味到一个真正的诗人的内心世界应该漾溢怎样的精神。一个诗人固然可以吟风咏月，也可以诉诸自我。但面对时世的喧杂和人心的浮躁以及社会的动荡依然沉浸自我，或许可以奉这样的诗人为遁世者，而先生的诗歌一直以来都是生活的标向杆和社会的晴雨表。我们在这些诗歌里不难体味先生在他的世界里发现了什么而且又思考着什么。例如这首2011年8月完成的《时代》：一眼望去 两眼望去 戴着眼镜望去 揣着各种想法望去 这个时代适合宠物 不适合狗。我们在这短短几句里强烈地感受到了诗人对这个荒谬时代的讽喻。这个世界，无论如何观察，都不再是那个遵循自然法则尊重人类社会客观规律的世界了。宠物和狗原本是并行不悖的两种物象，而这里先生将宠物和狗分而论之，无非是想说明以一种本源的标准来评价现在的这个世界已经成为不可能。狗的本性是什么，我们应该心知肚明；而宠物的本性是什么，我们也应该非常明楚。狗始终是野性的，有冲击力的。而宠物则是温驯的，让主人宠爱的，管中窥豹，到这里，我们就不必继续对这个话题做深入的探讨了，诗歌的主题也已经灿然而出。
先生2011年的31首诗歌，以我个人的读感，如果从气息和语感形成上分来来读，也许可以分成以下三大类，但即使分开，在主旨上也是连贯的统一的，这就是对生活的发掘和思考。
第一类：轻盈但机智的。先生的诗歌一直是以机智、睿智倍受读者和诗评家赞赏的，这种机智和睿智组成了先生诗歌中一种对生活大彻大悟但又引而不发的理念。例如先生3月完成的《顺手牵羊》：趁着月圆的时候 多扛几箱子月光回家 能源稀缺的这个世界 已经让我们 在所有的地方都想顺手牵羊 初读这首诗歌我们会有一种忍俊不禁的感觉，感觉我们每个人在先生的笔下都成了盗窃者。但读后不得不令我们深思的一面是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生存的愈发艰难，另一面则是掠夺性已成自然。一首诗歌能够在这样简单的文字实现意指的双面和多面性，我们不能不为先生在调遣语言支配文字上的集大成深为钦服。而以这样诙谐的口吻叙述重大题材，同样也说明先生在诗歌意向的编织上确实已经达到了大家的风范。相同类型的诗歌还有先生同样在3月完成的《一夜成名》：一些人举着灯笼或者手电筒 蜡烛或者探照灯 寻找一夜成名的那个夜 有人甚至在白天 就把窗户遮起来制造那个夜 其实 一夜成名的那个夜 早就有了买卖 一年就能买到365个赝品 而闰年的那个夜 要走后门 依旧是风趣调侃的口气，但诗歌映照出的现实却依旧给我们以深刻的思考。
第二类：平缓但沉实的。一个诗人对语言驾驭的能力是语言本身吗？在我看来不单是这样，诗歌并非仅仅属于语言，诗歌的本质属性还是要回到诗人情感和思想的表达。所以，语言对诗人来说只是一个工具。先生的诗歌在我读来，情感趋向以及气息控制还是有所不同的，比如先生在7月完成的短诗《编号》：地球上早就没有 子弹够不着的地方了 所以不管你在什么地方 都能在编了号的弹壳里 找到自己 就语境的生成来说，这一首的表现是中性的，可是说是沉稳的，无忧无喜的。节奏也较为平缓。但诗歌的主题却是深潜的，多重的。一方面，诗歌直接呈现了当今世界战争的惨烈——地球上早就没有 子弹够不着的地方了；另一方面，诗歌转折之处，又将人生的必然结局明确告之。只不过短短四行，两个层次，就将时世的艰难生活的惨烈以及人生的不可选择跃然纸上，让我们感受到先生诗歌处乱不惊冷静观望的气势。这其实也正说明一个成熟的诗人在诗歌中倾注自己的情感的时候是能够按照诗歌所涉及的内容和选择的题材来布置和编排语言的。
第三类：尖锐而激愤的。我与先生接触不是很多，感觉先生的性格一直属于温和平静，而且时而流露一种让人走近的笑容。但先生的诗歌有时也会义愤填膺，这是我有些意外的。本想先生已经是大彻大悟之人，世间风雨经多见广，不至于有剧烈的情感起伏，但未曾想到先生也有性情中人的时候。第一次听先生朗诵这首《强奸》是在今年五月《诗歌报》论坛十周年庆典上，先生慷慨激昂，掷地有声。再次读到这首《强奸》，依然感受着先生当初那种横眉冷对千夫指的情感：《强奸》：强奸这个词充满暴力 空气被强奸了 食物被强奸了 河流与文化被强奸了 甚至反省也被强奸了 某些还很年幼的事情 被强奸了 除了内心的创伤 强奸的后遗症 包括怀孕 包括人工流产 还包括不得不生下来 我前面提到的那些强奸 在许多国家里 全都生下来了 一首《强奸》，全场寂然，之后是爆发性的热烈掌声。这是一个诗人的声音，尖锐而激愤，如匕首之锋，投枪之利，但这也是民众的声音，正义的声音，这样的声音正是我们当下这个社会求之若渴的。
读先生的诗歌，总是沉浸在一种坐立不安的情绪里，让我去思想，甚至去行动（比如写诗），这是先生作为一个有良知的诗人对这个世界的奉献，也是先生的诗歌的力量。这种精神和力量也是先生人品的映照。“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在这篇诗评的结尾，用鲁迅这段话来为先生的诗歌和人品做总结我想是最合适不过了。谢谢先生教我写诗，教我做人！
[ 本帖最后由 风雨如磐 于 2012-1-9 22:59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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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卡
发表于 2012-1-8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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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12-1-10 15: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