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迁徙痛并幸福

风尘布衣 · 发表于 2004-7-9 19:25

一  下山
住得再高  也不能把家安进云朵里
缺氧的高原  衰老的父亲再不能用嘹亮的号子
喊得大山幸福的颤栗
他终于决定走出山坳
走出山坳里的木屋  走出童话的道具
报纸糊的窗户  剽悍的西风早读厌了过时的新闻
深埋于雪寒的夙愿  苏醒在零度以下
锋利的斧头  让一座又一座山头丢失了青春
找不到衣裳的光阴  把畏寒的后遗症植进砍伐者的骨髓
风吹的云  矜持的在流光里演绎时尚的服装潮流
风吹的落叶  用手的最后一点知觉
苦苦拽紧生它的根
在木头搭建的家里躲避风雨
用木屋的油灯磨亮斧头和钢钎
大半生被迫与树木为敌的人  注定
要在水泥丛林里忏悔  并以余岁的病痛
偿还罪孽
归根的枯叶  在后继者上山的脚步声里
用老泪抹去自己的影子
二  进城
下山了  没忘带回最后一次亲手砍下的木材
佐证一种渊源  或是寄托一份无奈的念想
都市有雪  不在山顶  在收不回的目光之上
都市有树  桃红柳绿  走不进盲者的心灵
都市里的木屋  从童话走进神话
喊山的吆喝变成奢侈的叹息
水泥的墙面没有呼吸  昂贵的家具
是被强暴的木头的遗体
斗室的灯光  比山谷里的风还冷
切割目光的玻窗
不露声色
下了山的父亲  不敢面朝南方
用怀想  把高原的日头和雪峰
驮进一幅水墨画面
三  搬家
硬木板上躺直了脊背的父亲  睡不惯席梦思
冰雪洗净身心的母亲  冲不惯淋浴
拨亮了几千米高原上生活炊烟的父母
面对五层楼的高度  心生畏惧
煤气做的饭菜没有柴火烧的香  尽管
娇贵的蔬菜不是*命的野花
洁净的自来水没有山涧的清泉甘冽  尽管
八十几度的沸点提供不了生命的营养
在神话里顿悟生活的城里人
在木地板或是彩色的墙面种植山水花草
借假山的高度靠近阳光
用喷池的容量盛装欲望的海洋
从山上到山下  小区到社区
从生命的原色到人造的幻彩
从简陋的朴素到丰足的奢华
我的父母始  始终无法舍弃
木版床和黑木箱
躺下睡不熟  坐着就打盹
象树叶一样闭上眼睛之后  我的父母
痛并幸福地迁徙  把暗藏山水血脉的身子
慢慢挪向隆起的地平线
如果人类不在迁徙中进化
是不是  那些飞禽走兽的领地
才是生命最初的福址
归根的落叶  在腐烂之前
会不会把对生存的怀疑
深埋于土地的经脉
让轮回找不到没有记忆
痛并幸福的迁徙  我的父母渐渐老去
他们用幸福的笑脸拉扯疼痛的背影
越走越慢

素青 · 发表于 2004-7-9 21:04

看到了幸福，感觉到了痛，闻到了亲情的香甜．．．
喜欢并学习了

扬帆，远航 · 发表于 2004-7-9 21:26

问好！
令人反思，砍尽了绿色森林，躲进白色水泥森林
迁徙到城里花草，早已失去她的的童贞
走出大自然，接近虚拟梦欢
哲理深刻，，，，

风尘布衣 · 发表于 2004-7-9 22:46

谢楼上两位：）

许紫奕 · 发表于 2004-7-10 05:00

文明的进步付出的是？？

曙东方 · 发表于 2004-7-10 16:50

欣赏了。
赞同二楼的感觉。
“木版床”，应为“木板床”？
老人住不惯城里，是共性。不光是饮食，还需要聊天环境！

风尘布衣 · 发表于 2004-7-12 19:44

呵呵，一并谢谢朋友的指正，是布衣的笔误，问好！

柳川凌影 · 发表于 2004-7-12 21:32

有着背进离乡的伤。

风尘布衣 · 发表于 2004-7-13 18:14

或许吧，问好：）

		自动登录	找回密码
密码			注册

[原创]迁徙痛并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