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恋》
不明不白地 我们成了怕走夜路的孩子
打着红灯笼,我和盘托出关于“黑”
鲜为人知的来历。说着说着
天就真的黑了下来--
寄宿在醉酒的菊花家里。弹琵琶的手
从麻雀们背上拂过。
看戏的人关好门窗,点起蜡烛
我们不停口地唱道:留恋白天的白
留恋黑夜的黑……
最后必须举行的仪式是:
我摸索到菊花的骨头--她们没日没夜地哭泣
说在黑暗中成为残花败柳,
多么令人耿耿于怀!
2003年11月13日
《瓷器》
马路对面的古董铺 我和瓷器们
谈古论今。“能毫发无损地生活下去
是多么值得一提!”它们合上史记
钻到我冰凉的身体里 打起瞌睡
我必须克制住打破它们的欲望
--这个被欲望打破的下午
我成了唯一完美无缺的刀
只有片刻。我发现心脏有垂死的迹象
瓷器们醒来。在红木地板上
它们和盗墓者定下盟约。这时我梦见
下辈子的自己 在马路对面
忧心忡忡
2003年11月13日
《北方》
仿佛我从未去过的北方
正打马前来。在落满雪的林子里
它唤醒冻僵的蛇:
小青,小青,快把伞扔了
把毒药扔了 把姐姐的玉佩
扔在湖底
南方的寺庙欣欣向荣起来
霜打在石头上 一目了然
这时我们都忘记了自己的方向
时而象鸟一样俯冲 时而象贝壳一样
沉于泥沙
虚无过后的大地;岩石上漂浮的琴音
这里和那里 都令人莫名恐慌
我拉住渔夫的手,说:
敲破这块冰,我们就退而结网
2003年11月17日
《省略》
柜子上的钟。在凌晨的中药铺子里
被拆散。不合适宜地咳嗽。
“一朵颓废下去的花!”早起的人们
把它连根拔起。扔在十二月的城河里
入冬以后,我们得小心走路
小心碰到长满刺的大树。和树上挂满的
风一吹就忍不住要飘走的
时光。
我关心的。徒劳的。一知半解的。
这个没有多少人会记得的
凌晨。因此,我得省略
车轮碾过大街的尖厉 和
刚刚醒来的人 失魂落魄的
咳嗽声
2003年11月17日
烟岚:我后天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上来,所以先发给你,希望你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