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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诗] 涉海凿河(寓言散文诗集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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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0-27 11: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庄晓明 于 2015-10-27 11:07 编辑

        这本集子里的文字,是试图对鲁迅,商禽,米修的散文诗的继承与开拓。或许,在许多读者眼里,它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诗,但我相信,在未来的日子,它们终将会归入诗的行列。


  黄梁一梦

  一位书生在一场梦中,发现自己成了国王,并享受着一个国王应有的荣华富贵。于是,他决定不再醒来——他认为这样的话,当他的躯体腐烂时,他的梦仍在继续。

  精卫衔木

  时间:精卫衔木以填沧海的六万年之后。
  沧海终于屈服了——它清楚自己并不是无限的。
  精卫亦停止了努力——它明白自己只是将海水驱赶到了另一些地方。

  仓颉造字

  仓颉造字的时候,旷野隐隐传来鬼的号哭——
  这个世界,终于出现了它们的囚牢。

  杞人忧天

  终于有一天,天塌了下来,像一堆破碎的冰块。杞人躲在一块石头里,惊奇地看到,芸芸众生仍蚂蚁一般爬行着,若无其事。
  塌下来的天很快又化成水一样的东西流走了。

  涸泽之蛇

  湖泊终于干枯了。
  一条大蛇衔着一条小蛇,以一种奇怪的造型游向远方。一路上,人们纷纷开着绿灯,称之为行为艺术。
  而它们实际上是在亡命。

  一目之罗

  从前有一个捕鸟人,制作了一张只有一个洞眼的网。他认为,捉住了一只鸟,就意味着捕获了全部的鸟。而如果网住了两只,或更多的鸟,则什么也不能代表,充其量只能算是一次成功的捕鸟行为。
  这张从没有捕过一只鸟的网,却使他的后人无比崇拜,一直收藏在博物馆的最显要的位置。

  网开三面

  从前有个人,布下了一张只有一个面的网,用来捉鸟。
  当然,他没有捉到任何鸟。但他却以这面网为边缘,使这面网之外的无限的空间,成为了一只笼子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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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1-5 11:02 | 显示全部楼层

雨中人

  天空乌云翻滚,落下一场暴雨。
  人与家畜皆仓皇奔逃。
  但仍有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旷野,承受着这场雨。
  他说,这场雨是为他而下的——这场雨正全部地倾注在他的身上。
  没有人反驳他的说法,因为他们都仓皇地避雨去了。
  雨中的树木,小草,也没有反驳他,它们认为雨中人是自己的同类。
  于是,这个人独自命名了这场雨。


  树与影子

  从前有个人,他害怕自己的影子会被日渐炎热的太阳烤干,就和自己的影子一起居住在树的影子里,太阳移动,他也随着移动,方向自然是与太阳的相反。偶尔外出取些生活用品,也是疾步如飞,如躲暴雨似的躲着阳光。
  到了夜晚,树的影子缥缈起来,他也不愿离开。他觉得月光过于清凉,像刚从冰窖里取出来似的,这会使他的影子感冒。
  然而,秋天来了,秋风一天凉比一天,凋零的树叶愈来愈多。渐渐地,他已能从稀疏的树影里辨析出自己的影子,它与树影瑟瑟相依的样子,不禁使自己淆然泪下。
  当最后一片树叶凋零之后,地面枯干的树影,使他感到不胜寒冷,只好向居住在树影里的时间告别。然而,当他刚刚脱离枯干的树影,一个奇景出现了,他的影子立刻变成了一棵摇曳的树影,仿佛在浓郁的夏日风中。
  但这个人却没能看到这些,他拽着他的奇异的影子,孤零零地在寒风中远去——他的眼睛已在日光中失明。


  富人

  从前有一个富人,他每得到一件珍宝,就把它收藏到屋宅的某个位置,并且不再探视。于是,这件珍宝便在他的记忆与思念中,不断地增值着。
  后来,由于收藏太多了,许多先前的珍宝竟从记忆中消失了,以至于他有时碰翻一只花盆,或瓷瓶,碎片间便会跳出一件新奇的宝贝——这使得他喜出望外,不停地用手摩挲着那陌生而熟悉的光泽,认为是命运的赐予。
  就这样,这位富人在不断的收藏与遗忘中,体味着时间带给他的乐趣——某个时刻,他甚至认为自己已拥有了一个神秘的无限。当最终的死亡逼近时,他亦是充满期待地注视着,认为那黑色的封闭中,或许会迸出一些闪亮的东西——属于他的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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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0-27 15:57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读这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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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0-27 21:02 | 显示全部楼层
问好真缘嘉措友!
多提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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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0-28 00:39 | 显示全部楼层
一位书生在一场梦中,发现自己成了国王,并享受着一个国王应有的荣华富贵。于是,他决定不再醒来——他认为这样的话,当他的躯体腐烂时,他的梦仍在继续。

可悲的诗人啊,切中某些所渭诗人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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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0-28 13:27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思想的诗,鲜活的诗。问好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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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0-28 22:58 | 显示全部楼层
应该挂红的,不知怎的我总是无法挂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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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0-30 07:48 | 显示全部楼层
问好望远,浮云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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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0-30 09:19 | 显示全部楼层
桃花源

  当代有位学者认为,东晋诗人陶渊明的《桃花源记》,是一篇关于时间的寓言。
  “关于‘桃花源’,一直存在着混乱的解释,”他在文章中写到,“有人认为是纯粹杜撰;有人认为是诗人服了某种麻醉剂之后的幻觉;但更多的人则相信实有其事,并已考证出就在某地,引得‘桃花源’的爱好者们蜂拥而至。”
  “而最后一种说法,尤为荒唐,亵渎原著。原著的关键部位,就是那个‘小口’,‘初极狭,才通人’,根本就不是为旅游准备的——在本质上,《桃花源记》应是一篇关于时间的寓言。显然,在陶渊明的思维中,存在着两种时间,这两种时间相互邻依,打个形象的比方,就像两块磨房的磨盘——我们尚不知它们欲研磨出什么,但已知它们是在绕着不同的轴,以不同的速度运转。现在,让我们以此为基础,进一步展开探讨,因为每一种时间,都试图向着无限伸展,扩张,这样,就必然地要在它的薄弱部位出现一些撕裂——时间并非无懈可击,它的诞生物,我们眼前的并不完美的世界便是明证。那么,可以想象,只要这两片邻依的时间磨盘不停地运转,就会有某个偶然时刻,两个磨盘上的裂口对接在了一起,形成文中的那个连通的‘小口’——当然,只有坚信这个‘小口’的存在,并耐心守望者,才有可能幸运地得之。《桃花源记》中的渔人,就是从这个‘小口’,不自知地进入另一个时间的。而当他从另一个时间——桃花源——返回后,两片磨盘的运转,又将各自的裂口错开了,通道消失了,自然‘不复得路’。”
  “这位渔人是幸运的,”学者继续写到,“如果他再迟返一段时间,两片时间磨盘的继续转动,将会封闭他回来的‘小口’——他将留在桃花源,生活于另一种时间之中。”
  “而生活于另一种时间之中,并不意味着我们就见不到渔人的形体,”这篇文章此时到达它的精华部分,“因为所有的时间都是透明的——但我们所见到的渔人将是个疯子。当然,这里的‘疯子’不含有任何贬义,它是人类的一种错觉。不同的时间,就像物理性能不同的透明物质,具有着不同的折射率——当我们从空气中观察水里的游鱼,以为它在那里,实际上它并不在那里。”
  “因此,桃花源中的所有人都是疯子,是被现行时间放逐或自愿放逐到另一个时间中的疯子——桃花源就在我们之中。”这篇文章以如此惊世骇俗的推论而收尾。


  刘晨阮肇

  这是又一则关于人们所向往的仙境的悖论。刘晨阮肇入天台山迷路,偶得仙境,仙境中有二女子,“如似有旧”,邀疲惫不堪的他们入住下来,“酒酣作乐”,共度良宵美景。然而,仙境的时间再美好,也不是他们过去时间的延续,而始终有着一种疏离。他们并未如尘世中人所想象中的那样,乐不思蜀,才居十日,便“欲求还去”,但禁不住两位仙女的倾情挽留,又坚持了半年,坚决辞归下山,试图返回属于他们的人间时间。
  然而,仙界一日,人间百年,由于刘晨阮肇在仙境的逗留,人间的时间也不再属于他们了。他们所面临的,是“亲旧零落,邑屋改异,无复相识”,人间的时间,已属于他们的“七世孙”。他们的出现,不仅未能给他们的后世带来快乐,而且更造成了既有秩序的混乱,尴尬。因此,他们悲凉的结局只能是“忽复去,不知何所”。
  这结局的“不知何所”,显然意味深长,仙境的时间,人间的时间,都已不再属于他们,他们能往哪儿去?《幽明录》的作者想象不出来,后世的读者也至今未寻到一个妥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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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0-30 15:29 | 显示全部楼层
在错觉中感受新视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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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1-2 16:46 | 显示全部楼层
谢嘉措兄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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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1-2 16:47 | 显示全部楼层
诗人的园林

  从前有一位诗人,用木栅栏,在他的门前和屋后围出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圈子。这位诗人相信,时间是一种类似水的东西,是可以挽留或贮蓄的。在每个圈子里,他还植了梅和竹,希望它们能重新塑造时间。每当远方的友人来访,他便领着他们参观这些大大小小的圈子,介绍一竿青竹摇曳的时间,或一树梅花绽放的时间。
  除了睡眠和必要的劳作,诗人由一只白鹤相伴,在这些圈子之间徘徊,或静坐。他向友人解释到,这是在倾听时间:除了栅栏内的时间的泄漏声,还有不断新来的时间在圈子之间的穿行,迂回,乃至与先前时间的相互激荡。
  “时间有时也会迷路的。”诗人笑着说。因为他所围的栅栏越来越多,几乎成了圈子的迷宫。“时而有来自不同方向的时间,围着我所坐的椅子,形成一个巨大的涡漩。我感受着它们强大的力量,几乎将我吞没——当然,最终,它们喘息着,在墙角的绿苔间消失。”
  这位诗人从没有闭上居所的门,或者说,他的居所就没有门,一直向着八方的风敞着。诗人宣称,没有谁能盗走他的时间,而这,才是他的惟一财富。卧在床上,诗人听着四季的时间,在圈子的园林间,发出万千喧响,一波一波地拍击着他的床架。此时,他已敞开梦缘,就像农人渠边掘一小口,溪水汩汩流入……
  当然,这片时间的园林最终还是荒芜了。因为这位诗人没有后嗣,他死后,惟一相伴的白鹤也随之不知去向,时间很快就显露了它的另一面——沙漠的特征。


  勇士

  从前,楚国有位勇士。一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背黑色剑囊的人,在他经常经过的路口向他挑战,并击败了他。
  梦中醒来后,勇士一直闷闷不乐,他感到受到了污辱。他决心找到那个背黑色剑囊的人,不惜一切代价地将他击败。于是,他来到路口,搭了一个简陋的小棚住下,剑再也没有离开手心。但他守了许多年月,也没能见着那个背黑色剑囊的人。终于,他等得不耐烦了,他感到衰老正不可抗拒地来临,便回家躺在床上,整顿好衣冠,抚剑自杀了——他试图借道死亡重新回到那个梦中,寻找他的对手。
  而这时,背黑色剑囊的人却在勇士守了许多年月的路口现身了,他向每一个过路的人宣称,这位勇士是古今最伟大的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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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1-3 17:50 | 显示全部楼层

侠客

  有一位侠客,为了寻找对手,徒劳地走遍了天下。最后,他发现,真正的对手就隐伏在自己体内。为了把对手赶出来,举行拟想中的决战,侠客使尽了各种方法,长时间地倒立,超常规地扭曲身体,在烈日下暴晒……然而,对手就是隐伏着不露面,并不时地在他的要害部位闪出剑锋,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他终于无法忍受这样被动的局面,对于一个真正的侠客来说,这比死亡还要耻辱。于是,他从枕下的黑匣中,取出那把祖传的宝剑,指向自己的肉躯,他想做最后一次决定性的出击——既然对手的屏障是自己的肉躯,那么,现在就用剑清除它,把对手逼到无从闪避的角落。为了使割肉的过程不至于过分痛苦,难以忍受,他一边割肉,一边不停地喝酒;为了使运剑的手不至于因能量耗竭而停下,他又把割下的肉送回口中咽下。他相信,对手将会被迫做出选择:立刻显形出来,或者消亡于剑与牙齿的咀嚼之中。然而,对手比预想的还要富于经验,忍耐与拖延时间,似乎是他的既定战略。他老练地屏着愈来愈少的肉躯,向着更深处隐伏——侠客甚至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躯体竟有如此的纵深。而对手还不时地还以一击,令侠客猝不及防。
  内部世界与外部世界的双重痛楚,同时袭击着侠客,他的残缺的躯体开始摇晃,有如寒风中的秋叶。但他的手中的酒与剑,依然是那般富于节奏与速度——他的躯体就这般在空气中不断消失着,仿佛一种神奇的远去。而得到鼓舞的是,躯体的消失过了某个临界点之后,他的痛楚亦随之消失……他舞动的剑感着一种无限自由的快意。就在世界接近透明的一刹那,他终于看见了对手——而他们也都在这一刻,几乎同时将剑刺中了彼此的要害,一同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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