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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3-24 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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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技与诗心
——砍钟成《腹语》
(先做个说明,我按照帖子第一页的约定原则,只砍第一首。万望理解并尊重。)
不仅是现在,即就是过去和将来,在生活和谋生之余,读读书,写写诗,肯定对某部分人来说,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读书的乐趣暂先不论,读诗或是写诗,也许是有些人生活和饭后茶余最大的快乐。尤其是当自己读到一首好诗或者自己所写的诗被人褒誉,那种幸福或者说那种感觉,再准确的表述也许都显得不够非常卑微。
诗歌理论我的确所读甚少所通不精,我自己的诗也写得很是蹩脚;但我喜欢读诗,有时候也钟情写一点不能上台面的情绪。在写和读之间,我最喜欢读诗,这也许和年龄有点关系,诗总得来说还是属于年轻人的,许多优秀的诗作,大都是在诗者很年轻的时候写就的,虽然有时候很多事情都会有个例外。
我读诗和别人也许不一样,我是先读诗心,再读诗技。诗心者,诗之魂魄也。我总觉得,画无魂魄则僵;诗无魂魄则冗。不管是谁写得一首诗,无论他名气有多大,如果没有诗心,或者说仅仅是诗技的堆积和锤炼,我是粗看即叹的。我这种读诗的习惯,也许的确很偏执甚至可笑,但我自己似乎一直很难改变。
钟成的诗,我之前读过一些,尤其是被诗歌报论坛加精的那些帖子,大都的确不错,值得一读,无论从诗心还是诗技,也都颇受教益。但钟成的这首《腹语》,读了好多遍之后,我仍然非常遗憾。
从这首诗歌的总体上,或者说,从这首诗歌对现代汉语的诗性挖掘和彰显这个角度来说,钟成显然是具有很强的现代汉语诗性言语驾驭能力的人。这首诗的叙述言语简洁洗练,拒绝抒情,架构完整,也似乎颇有深度诗意或者说诗性,最起码有现代汉语诗歌的形貌,而且显然不是随手而就的,最起码也是用了一定的心思的。
但是,我总觉得,这首应该属于练习的一类,有诗技无诗心或重诗技轻诗心,很难对阅读者的内心形成强烈的冲击,或者说很难穿透阅读者的拒绝的情绪。
且看《腹语》:
这首诗的中心意象是“他”,他的特点或者说诗者对他的刻画的重点细节是:
1、坐着,饮着烧酒,目光锐利;(从这些细节的刻画,可以看出钟成对诗性言语的使用还是相当熟练的)
2、象一个过气的探员;(“探员”这个意象能懂,“过气的”这个词语的能指和所指,很不好懂,读着非常纠结。)
3、咬着冰,警棍落在地下,大盖帽下盘踞着一条蛇,嘴唇肥厚,还吻女运动员的前额;(从前面“象一个过气的探员”一句来看,“他”可能不是探员;从这几个细节描述来看,“他”也许只是警察;但“他”吻女运动员的前额,这个似乎带有隐喻的动作有什么深意,我读了好几遍都很不明晰。)
这首诗的场景,先是在室外,然后从室外转向地下室。因为是带着一点隐喻或者悖论性质的叙述诗性的诗歌,所以我特别还多次分析了钟成《腹语》这首诗的环境寓意,包括这首短诗中所叙细节的含义:
1、零下五度:寒冷;
2、薄雪:寒冷;
3、室外:寒冷;
4、地下室:可以躲避寒冷或者说减轻寒冷;
以上这些诗性环境因素和诗性细节因素,似乎只和“烧酒”有些关系。估计诗中钟成用墨最多的“他”,可能就是借酒驱寒或者借酒驱闲或者借酒驱闷甚至是借酒驱恨等等。因为酒这个意象入诗,在钟成所诗性叙述的这样的环境中出现,很难让人联想到别的诗性价值与意义。何况,“他”是“坐着”,还“饮”,“饮”这个动作,不是休闲就是驱闷或者驱恨等等,总之“他”不是站着咕咚咕咚等等别的动作。
还有,钟成的这个很短的一首诗里,还出现“女运动员”和“我”。
关于“女运动员”这个形象,她在诗中出现,前额被“他”吻了,从后边“他”身上有“薄雪”,而且“他”似乎在室外,尽管也许“他”也极有可能轨迹不是“室外-地下室”,而是“室外-室内-地下室”。总之,无论如何,在我看来,“他”无论是什么身份和什么心情,“他”无论做过什么或者说和这个“女运动员”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与故事,这些都没有什么特殊的诗性。也就是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寓意。难道警察或探员就不能拿着警棍坐在雪地喝酒并且和他的女人,无论这个女人和他是什么关系,发生一些人世的故事?
至于“我”这个形象的出现,颇有诗性。
1、从“我”的出现,可以看出这首带有明显的叙述诗性的诗歌采用的是限知视角:“我”目睹了在钟成心中深意无穷而在我这样的阅读者心中很正常的一个事件的全过程。
2、“我”的“胃炎”被“诱发”;“我”的胃炎好像应该是被这个“他”和“女运动员”的诗性事件,或者说诗性环境所诱发;那“我”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嫉妒?怨恨?心痛?难道“我”是“女运动员”的男朋友?丈夫?总之,搞不清。
也许钟成或者其他读者读到这里会说,这恰恰就是这首诗的张力所在,这恰恰就是这首诗的诗性所在,这恰恰也就是这首诗的丰富性所在。那么,如果真是这样,我觉得,这些恰恰,毫无意义。或者说,这恰恰说明这首诗的无聊和有诗技却无诗心。
诗歌的第一要务就是含蓄,但含蓄应该有个标度吧。对于诗歌创作或练习,无含蓄纵然是平白,而太含蓄等于废语。诗歌阅读的确是二次创作,但若这二次创作太辛苦,读者何必去浪费大把大把的时间,去读一首模棱两可甚至不知所云的诗呢?如果读诗读得读者迷糊懵懂,读者又何苦来读诗呢?读者的时间就那么不值钱吗?读者读诗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模棱两可吗?或者说,读者读诗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变成被诗者嘲笑的那种弱智吗?
当然,我这样说,也并不是说有些不好读的诗就是打着探索旗号的垃圾诗,就是废品,就是庸作。有些不好读的诗的晦涩,的确并不是来自诗者,而是因为读者的浅白。比如温经天的一些诗。
温经天的一些诗的确不好读,但他的诗自有其深刻的生命体验和时代内质。他的一些诗现在的确是小众的诗,而将来,必定是大众的诗。他的诗自有其独创性的奇诡的想象和隐喻系统,不可复制。读温经天的诗的确是需要有髓痛的生命体验或先验的。当然我不是说他的诗首首都是精品,都是时代代言和深度诗性,我所说的只是他的许多诗作中的一部分,甚至是很少的一部分。
钟成的这首《腹语》,要说有隐喻的特色,可能就是题目了。这首诗也许之所以取名“腹语”,也许就是告诉读者或者说暗示读诗者,他想表明的深意是不能说出来、不想说来、或者没有环境说出来的一些,自己对这个人世或时代的独特体察。不过,那样的非诗性言语不说不可的自己的独特体察要表达出来,尽管有许多的受限,但我觉得,应该是能够通过诗性言语能够表述明白的。钟成没有让阅读者明晰地感觉到他想说却不能明说的诗意,我觉得不是读者的问题,而是他诗技不精。
再给钟成的四点建议:
1、读读温经天的诗,或者你认为不错的写得很诡秘的诗,认真体味其中的诗技和诗心;
2、在写诗的时候,别一味地跟着感觉走或者说跟着所谓的灵感走,没有诗心的灵感只是形象的碎片,它们都没有魂魄;
3、读读刀歹的《女诗人郁乃》,或者读读我国古典的一些彰显叙述诗性的一些诗,比如《滁州西涧》,体察一下,现代汉语的叙述言语诗性到底应该如何激发;
4、西方诗不可不读,但若要读,就读翻译的比较好的那些著名诗者的名作或代表作,深味其中的诗技,尤其是诗心。
2012年3月24日傍晚于听石斋
附挂号7号作品《腹语》
作者:钟成
他坐着,饮着烧酒,
目光锐利。
像一个过气的探员。
咬着冰,警棍落在地上,
大盖帽下盘踞着一条蛇,
肥厚的嘴唇吻向女运动员的前额。
零下五度,
他从室外走进地下室,
抖去身上的薄雪,
诱发我的胃炎。
20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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